赤槿

已退魔道圈,取关随意。

头像@沈酒漱石,背景@一檀。

[魔道祖师]归去

云梦江氏/亲友向/路人视角
原著向短篇,OOC归我。

1.

夕阳渲染开一大片饱满的橙光,归去的道路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水中化开的墨汁,模糊又清柔。

晚归的少女拍了拍绣有九瓣莲的紫袍,湿润凉爽的微风拂去闹巷小街的气息。低头看看手里的莲花糕又没有被挤坏,腕间银铃有没有少。

在这种热闹非凡,人都能被挤瘦的日子出门,她其实是相当拒绝的。
然而为师姐跑腿是她,不,是所有莲花坞的门生的责任。

就连江澄和魏无羡都争着干这事,结果居然落到了她头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闭嘴吧你,赶紧给我姐送去。”江澄白了她一眼。

………真是神出鬼没江晚吟。

“???”江澄刚走开几步,又回头黑着脸看她,“你说什么?”

她惊恐地摇了摇头,撒腿就冲往江厌离的房间,甩开魏无羡的肆意笑声和江澄无奈的怒吼。

夜幕尚未降临,从莲花坞向天空望去,满眼都是柔和的温暖。

蝉鸣逐渐喧嚣,有几个门生划拳嬉闹,谁输了晚上就去厨房偷夜宵。

夕阳迤逦了一地,素来不和的江枫眠和虞夫人难得心平气和地说着什么,虞夫人发间的簪子反射着耀眼的光,模糊了她艳丽唇边的一抹笑容。

她也笑起来,步伐轻快地蹦哒到了江厌离的房间前。

“师姐,我回来啦。”

她叫以荷,不知父母是谁,幼时被眉山虞氏收养,后来到云梦江氏当了个挂名门生。

江厌离推开房门,素净面容上带着温柔的笑,落霞的美丽都不及她眉间笑意的万分之一。

莲花坞不是以荷的家,但她很喜欢这里。
 
  
2.

除夕前,以荷拉着江厌离的手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说不想走,然后……
她就留下来过年了。
这件事她绝对可以吹一辈子。
 
 
一同留下的还有几个门生,吃完年饭就回房关上门去喝酒撒泼,高歌一曲。

她不想和几个汉子放飞自我,也不好打扰江家人守岁,就溜到湖边赏月。

云梦下了很大的雪。

温柔又晶莹的雪,又是极其脆弱的,落在手心片刻后只留下湿润。

太过冰凉了,可她还是固执地接着飘落的雪花,不肯收手。

想要留住美好,也要忍受疼痛。

雪突然停下了。

以荷抬起头。不,是有伞遮住了雪。

“师妹再不回去,师姐就要冒着雪来送伞了。”魏无羡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着说,“小心江澄喝了你的排骨汤。”

“魏无羡你闭嘴!”那边传来江澄的声音,而后又突然软了下去,大概是江厌离说了什么,“……外头冷,你们赶快进屋。”

“师弟真是贴心小棉袄。”魏无羡笑出了声。

“你别进来了!……好吧,阿姐你先进去,我去拉他们进来。”

彼时的魏无羡和江澄还是天天吵嘴打闹,江厌离还是温柔劝架。彼时的莲花坞笼罩在风雪中,却温暖如春。

以荷笑了笑,瞟了一眼笑得欢快的魏无羡。“师兄,你贵庚啊?”

“三岁啦。”

“魏三岁,赶紧带她进来。”

江澄锐利的眉目在灯笼暖黄的光下柔和了一些,声音穿过凛冽风雪却没有带来预期的寒冷。

“得令。”魏无羡推了她一把,两人向温暖处走去。

3.

莲花坞覆灭的时候,以荷恰好跟着江厌离去了眉山。

会对门生们撒泼行为睁只眼闭只眼的江枫眠死了,以荷去年生辰还收到了他一本书。

巾帼不让须眉,刀子嘴豆腐心的虞夫人死了,之前她还叮嘱以荷在路上要照顾好江厌离。

江厌离悲痛的呜咽夹杂在凄厉夜风中,以荷一直愣愣地站在窗前,直到江厌离忍着悲伤却还来安慰她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去莲花坞,是跟在虞夫人身后的。她很害怕,谁都不认识,更不敢去抓虞夫人的衣角。她步子小,虞夫人走得快,发现她没跟上,有些不耐却还是慢下步伐。

她们到了莲花坞,江枫眠恰巧出门,和虞夫人交谈一番后,就蹲下身来对她笑了笑。

他们的样子在她眼前燃烧起来,最后化作灰烬。
 

以荷抱住江厌离,埋在她颤抖的肩上,失声恸哭。
 
 
4.

又过了很多年,莲花坞来了一群新的门生,以前的门生大多已经不在了。
江澄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后来不夜天城,誓师大会,江厌离为了救魏无羡身亡。自那时起,除了面对金凌,以荷几乎没有看到江澄真心笑过。

莲花坞的除夕,变得一点都不温暖。

以荷还是会在莲花坞守岁,但是当年一起的人几乎都已经不在了。

她站在湖边,屋外风雪弥漫,她却始终没有进屋。再没有人会在屋里炖着温热的莲藕排骨汤,温柔地唤她进去。乱葬岗围剿后,也再没有人撑着伞挡雪,不正经地笑着来调侃她。

她瞥见江澄从祠堂里出来,紫色的袍角凌厉却孤傲。江澄看见她,停下脚步。

“你不回眉山?”他问。

“……眉山不是我家呀。”以荷勉强笑了笑,“但是宗主嫌弃我的话,我可以回去。”

“家?”江澄嗤笑一声,带着一贯的嘲讽,“你真是喜欢这里。”

以荷没有说话,因为江澄已经走了。

她曾经那么喜欢莲花坞,不是因为这里有十里风荷,温暖春风,也不是因为这里给了她新的生活。

只是因为这里的人。

开不了口,只敢在心里奢求的家人。

——除夕快乐呀。

没有人回答她,她笑了笑。

没多久江澄突然又倒了回来,板着脸说:“明天不休假,有事做。”

意思就是早点滚回去睡觉。

……神出鬼没又说话别扭的江澄。

以荷这次总算憋着没说出来,只笑了笑。

“得令。”
 

5.

以荷在兰陵遇到了献舍归来的魏无羡。

她手里提着莲花糕,腕间银铃清脆作响。
魏无羡也看到了她,勾起笑大概是想喊声师妹,却始终没有开口。

以荷突然想,她买莲花糕干什么。

江厌离已经不在了,她这是给谁跑腿?
算了吧。她对魏无羡笑了笑。

魏无羡没有开口,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莲花糕塞到了他手中。

以荷知道师姐希望魏无羡能好好的,无论他是云梦双杰还是夷陵老祖。

 
以前每次争谁去跑腿都是以荷争赢了。

现在想想,这种小事争来争去也实在是惹人发笑的。

但当年他们争得很愉快。江厌离笑着,江澄笑着,魏无羡笑着,她也笑着。

“师兄,你欠了师姐十三年的莲花糕。”以荷决心把献殷勤的机会给魏无羡,“不迟吧?”

这么多年后才叫一声师兄,不迟吧。

终于给你一次机会,不迟吧。

让师姐等这么久,不迟吧。

江厌离总是温温柔柔的,有时候等他们好久也不生气,只会摸摸他们的脸,问他们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

他们在意的,从来只是人。

魏无羡笑起来,她好像又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迟。”
   
   
6.

以荷听魏无羡说,他不想再回莲花坞,江澄也不想看见他。

回?

以荷差点笑出声。

说来说去,看上去已经放下了,其实一直都忘不了。
  

“莲花坞一直都没有养狗,你怕什么。”以荷看见魏无羡抖了抖,“啊,金麟台倒是有狗……”

“怕怕怕怕什么,我有蓝湛……”

以荷看过去,蓝忘机还真的就站在金麟台入口那里等他。

“嗯。”以荷笑了笑,“有人帮你赶狗就好。”

   
师姐你看,没有江澄在身边,魏无羡也过得很好。

啊,还是不要告诉他今天江澄也来金麟台了吧………
  

以荷瞥了一眼莲花糕。
有莲花糕横在中间,估计是打不起来的。

  
“别闹啦,我们回家。”

以荷脚步一顿,往后看去,看见一个女子摸了摸身旁两个孩子的头,神色很温柔。

那女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对她笑了笑。

——师姐,我回来啦。

——欢迎回家。

 
她回以一个笑容,转身向金麟台走去,对那边正好出来的江澄和金凌挥了挥手,银铃清脆作响。

江澄看见魏无羡后立刻拉下脸——平时他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脾气又不好所以上了相亲黑名单。说到这个,虽然很对不起江澄,但她知道后差点笑吐。

魏无羡提着莲花糕,经过江澄的时候动作有点僵硬,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轻,很慢,很迟疑。
 
毕竟是十几年后的示好了。
  
  
以荷笑起来。

晚霞很绚丽,春风很柔和。

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小小的姑娘给师姐跑腿回到莲花坞,遇上勾肩搭背的两个师兄。

模糊的梦境,此刻又鲜活了起来。

师姐,我来看你啦。

 

FIN.

评论(25)

热度(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