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槿

已退魔道圈,关注请谨慎,现在只是吃粮号。
头像@沈酒漱石,背景@一檀。

《往生人》有感(下)

感谢长评啊啊啊啊啊!解读超棒!!啵唧啵唧!

无风windy:


《往生人》的前四篇是姐弟中心,那么后四篇就把格局展的更为宽广了些:有母亲、有父亲、有挚友兼师兄。


当然,玻璃渣也更多了(bushi



(五)母心


或许在原著中,虞紫鸢永远是一副冷厉、强势、严苛的女人的形象;


或许,在很多人心中,虞紫鸢作为江枫眠的道侣,没有顺从江枫眠而是次次顶撞,不是一个好道侣;作为江澄的母亲,没有给予江澄应有的母爱,而是严格要求、不停训斥,不是一个好母亲;作为云梦江氏的主母,没有遵守家训,不是一个好主母。


但是,在我心中,虞紫鸢可以不是一个好道侣,但是绝对是很好的母亲、优秀的主母。


虽然在原著中虞紫鸢对江澄的要求严苛,但严苛的背后却包含着深深的爱意,她何尝不想抱住儿子轻轻抚慰他?但她的身份不允许,江澄的身份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江澄不仅仅是虞紫鸢的儿子,还是云梦江氏的少主,注定了不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


而虞紫鸢又不仅仅是江澄的母亲,更是江氏的主母,所以她必须培养出一个合格优秀的少主——更是未来的宗主,这是她身为江氏主母的责任,而她也很好的履行了。


在原著中留给江澄的最后一面,虞紫鸢终于褪下强势的外壳,把最赤诚,最滚烫的母爱给了江澄。


【这一下抱得十分用力,仿佛恨不得把江澄变成个小婴儿塞回到她肚子里去,叫谁也伤不到他,谁也不能让他们俩分开。】


可惜,这样的母爱,江澄感受到的太少,也太晚了。


说起来虞紫鸢跟江澄,就得提两句虞紫鸢跟魏婴了。


虞紫鸢对魏婴的态度可以说是很不善,这也是原著中她遭人诟病的一大原因:她护江澄那么紧凭什么不对魏婴这么好?魏婴要比江澄好多了!


我就想问一句了:虞紫鸢凭什么要对魏婴这么好?


魏婴是很出色,这不错。


但有那个母亲见得自家孩子被处处压一头还没有个外人能得父亲喜欢?有那个主母能看他犯了规矩而不惩?


而且虞紫鸢虽然讨厌魏婴,说魏婴是家仆之子,还恨不得掐死魏婴,但却是始终护着他——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当初莲花坞里,虞紫鸢说着要重罚魏婴,最终也只不过跪跪祠堂、挨两下戒鞭,过不了多久便又是活蹦乱跳的魏婴了。


当初在王灵娇闹事时,虞紫鸢明明知道按照王灵娇说的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断然拒绝,只是打了魏婴一顿,还暴揍了王灵娇一顿。纵使是虞紫鸢自身的身份与矜傲在作用的结果,但也有这么一点对魏婴的关爱在内。


更别说从后来魏婴的描述中,虞紫鸢并没有下狠手,看起来严重,实际上不过是普通的皮肉之伤。


话又说回来,其实虞紫鸢对于江澄并非是带着责任的爱意,她的爱体现在平常的一点一滴,只是她不会表达,只是默默地去爱他。


江澄在这一点上真是像极了虞紫鸢。


看原著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是江家祠堂的时候虞紫鸢也在,会不会后悔当初保下了魏婴而不是把他交给王灵娇?会不会后悔让魏婴去护着江澄?会不会恨不得一鞭子抽死魏无羡?


大大的文章中虞紫鸢的表现很符合我心中的形象,哪怕是带上的哭腔都可以理解。


就像是大大文中所说的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伤害却无能为力,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是最痛苦的折磨。】


或许,对于虞紫鸢来说,江枫眠用不着她护着;江厌离有金子轩;魏婴有江枫眠。


只有江澄,在她心中,还是那个小小的幼童,是让她护一生的孩子。


【她可以对他冷言冷语罚他跪祠堂,却绝对不会容忍别人动他半分。】


【可她保下来的这个人,却伤害了她的孩子。】


【还是说死过一次之后,我江家在你眼里只是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凭什么你断的干净潇潇洒洒,却要留下江澄记着过往独自守着江家?!】


【你想与过去断个干净?好,那我便问你,我江家为谁几乎满门被灭?我儿子为谁失了金丹挨了戒鞭?我女儿为谁惨死?我孙儿因谁无父无母?】


【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伤害却无能为力,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是最痛苦的折磨。】


PS:我能说看虞夫人怼忘羡看得我很爽吗?虞夫人简直是帅爆了!突然嫌弃她的道侣……赶脚江枫眠配不上她……(怕被虞夫人拿紫电抽赶紧跑!)


PPS:看到最后的小剧场突然笑出声,虞夫人的方言真是……毁了严肃的气氛2333,还有心疼一下蓝二……的忘机琴,顺便问一下,最后江枫眠“嗷”一声是被虞夫人揍了吗?2333


PPPS:原装羡终于出来了,庆祝撒花!




(六)父意


对于江枫眠这个人,原著中的笔墨很少,更多数是跟虞紫鸢的争吵中,或是对魏婴的维护又跟虞紫鸢的争吵中出来的……这么一想,居然有点悲催……(我才不承认自己差一点笑出来)


咳……严肃。


不得不说,江枫眠可以是个好宗主,可以是个好兄弟,却不是个好道侣,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跟虞紫鸢的争吵从来都不避着江澄,当然,也不是说虞紫鸢没有责任,但江枫眠也是逃不掉的。


他宠着魏婴,却未免太冷落江澄,不管是因为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少宗主,还是不喜他的性子,江枫眠至始至终被江澄接受到的父爱也只有这么一点。


虽然最后与江澄跟魏婴分别那里刷了一把印象分,但也只有那一次。


而大大文中的江枫眠,可以实实在在的看出来他是爱着江澄的,不然不会发怒,也不会在最后对江澄说【你娘和我,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没有哪个父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人如此伤害。】


【阿澄,你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这两句话,若是江枫眠能在生前对江澄说出来,江澄该会是多么高兴啊!对于一个被父亲抱一下都要高兴好长时间的江澄来说,这大概是来自于父亲最棒的关爱了吧。


可惜,江枫眠生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是意识到了但就是没有说出来,还一直偏执的认为江澄不懂江家家训。


但偏偏是这个他认为不懂江家家训的少年,以一人之力挑起了云梦江氏的大梁,硬生生扛起了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的责任,振兴了云梦江氏。


我想,若是江枫眠真的能够看到的话,定是会像文中一样为有江澄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骄傲吧。


【他希望他们可以看着他,告诉他,他是他们的骄傲。】


【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PS:其实还想多写一点来着,结果发现对江枫眠的怨念太深,怕写着写着就怼起来了…于是就不写啦


PPS:把忘羡赶出去了真的很爽!2333……原装羡还是没有上线呐,干脆就在下篇一起写吧!


PPPS:嗯,看篇幅长度就知道我爱虞夫人爱的比江枫眠多多啦!虞夫人我是你的小迷妹!




(七)陈情


在这章之前,原装羡就已经出场啦,只不过不好写,才全部堆到这里来……


之前看原著的时候就觉得玄羽羡虽然不错,容易招人喜欢,但比起来原装羡总要少一点什么,没有让人有那种燃烧起来的少年意气了。这可能是年纪大了的事(……),但是对于江家、对江澄、甚至对不夜天城的态度,都让我感到有些不对。


对于江家,他不敢回或者说是不愿意回;对于江澄,他躲着,不愿意面对;对于不夜天城,他逃避责任,他卖惨。


这样的人,真的让人有些陌生。


他一开始对江澄的态度,让我认为他们不过是没有多少交集的陌生人,看到后来我整个人都蒙了,他们一起长大的?看不出。


尤其是不夜天城的那件事,他不愿意承担责任,他说,你没了一条腿,我碎尸万段,死无全尸;你失去双亲,而我早就家破人亡,被家族驱逐,是条丧家之犬,双亲骨灰都没见着一个。


恕我直言,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我真的没抓住。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我也没看见。


当时积极承担责任的魏婴,我没看到。


大大文中的原装羡的一段话很戳我:【谁都护不住,谁也救不了,一事无成,万人唾骂。】【我活该魂魄离散,活该不入轮回,师姐,我杀了金子轩,害死了你,还失控杀了好多人。我罪不可赦。】


这是一只积极承担责任,不逃避的原装羡,那个能让我喜欢甚至心动的云梦魏婴魏无羡。


好吧,说着说着好像又怼起来了。


来说云梦双杰。


云梦双杰,在原著中,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是江澄怀揣了近二十年的梦。


魏婴年少轻狂的话,江澄看起来不在意,但却默默放在心上,记了将近二十年,终是不可得。


其实就我个人理解,江澄一开始对魏无羡还抱有期望,想要把他带到江家,跪祠堂,挨鞭子,然后再让他换上江家校服,做回江家人,当他江澄的下属,履行他当初的诺言。


但魏无羡一次次的击碎了他的期望。


先是大荒山,再是江家祠堂,又是观音庙。


一句“对不起,我食言了。”让他彻底死心。


不知道如果少年魏婴亦或是重生前的夷陵老祖魏无羡看到了,会不会想把玄羽羡揍上一顿,还会不会认识这个陌生的自己。


就像文中所写的一样,魏婴都不想承认那是他自己。


魏婴对江澄在乎到什么程度,不仅从原著中,在大大的文中也能看见不少。


看到江澄流血,他会着急、会心疼;看到江澄哭泣,他会安慰他,而不只是一句冷冰冰的“对不起”;看到江澄孤单一人,他会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他理解江澄,也会包容江澄的小性子;他勇于承担责任,绝不逃避;他遵守诺言,始终站在江澄身侧,由不得别人伤害江澄半点。


江澄的心思,他的赤子之心,魏婴都能看到。


江澄,也至始至终护着魏婴。


看到魏婴怕狗,他虽是不愿、虽是喜欢的不得了,却还是帮魏婴把狗赶走;看到魏婴的光彩,他纵然羡慕嫉妒,却也始终正大光明的争夺;看到魏婴对他做出誓言,他看似满不在乎,实际上记得比谁都要清楚。


他理解魏婴,嘴上抱怨着还没次都给魏婴收拾烂摊子;他争强好胜,却不使小手段;他重情重义,明知魏婴给江家带来的大麻烦,却还是尽力的保住魏婴。


多美好的云梦双杰呦!


落得那等地步,真叫人唏嘘不已。


还好,还有同人文。


在那个世界里,魏婴跟江澄始终都是云梦双杰,再不回落到原著中的下场。


江澄最后的那句对不起(原著),真的让人揪心,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凭什么最后要跟魏无羡道歉?他为了魏婴失去了那么多,他凭什么不能恨他?


这个时候,真的好像有个魏婴蹦出来跟他说:【江澄,你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恨我。】【你是江叔叔跟虞夫人的独子,是师姐的亲弟弟,是江家的宗主。你的命多金贵啊,比我值钱多了,凭什么……凭什么要为了我去送死?】【你看,还是我欠你多一些,我还都还不清。所以你,完全可以恨我呀。】


大大的文,真是读了让人欣慰,又让人心酸。


从和解到陌路,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恨他吧,他欠江家的,这样他就有理由留在莲花坞了。】


【这样他就有理由回家了。】


【魏无羡的笛子他一直都藏着,魏无羡的话他一直都记着。】


【莲花坞没有养狗,连金凌的仙子都不让进,好像在等一个随时会归来的人。】


【江澄会把最珍视的,小心翼翼地藏在最柔软的地方。】


【江澄,我回来了。江宗主,我就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眼前,就在你身边。】


【你从来都不是独自个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PS:魏婴跟魏无羡并不是混乱,而是我的私心啦……




(八)往生


云梦双杰和解了,江厌离的执念也放下了。


她知道,有魏婴陪着,江澄以后会很好。


于是,她该走了。


到最后,江厌离也是在为江澄着想,她不忍心让江澄再悲痛一次。


所以,她选择了为三位在世的至亲做了三碗莲藕排骨汤,然后独自离去。


却不想,姐弟连心,江澄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还是找到了江厌离。


作为为数不多的见面,这一面,竟是要再次分别。


江厌离痛,江澄痛,魏婴也痛。


江澄和魏婴伏在江厌离身上,失声痛哭。像是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仿佛一霎那有变成了那夜的两个孩童。


不,在江厌离心中,他们再怎么长大,也始终都是她的弟弟啊,始终都是那两个被她一前一后带回家的两个孩子。


多么炙热的亲情,化作泪水灼伤了江厌离的肩膀。


纵使再不情愿,离别之时总要到来。


幸而,他们都很幸福。


在阴间,江厌离有父母等待,有心爱的道侣,有一个温暖的小家;在人间,江澄有魏婴陪伴,有偌大的莲花坞,也有了一个家。


他们,都很幸福。


PS:因为是最后一篇,所以就彻底放飞自我浪了起来,也不按照原来的套路走,不想再截文中虐心的句子硬吞一口玻璃渣……


有这样的梦境,江澄一定睡得很安稳,祝他每次都是好梦。


因为上一次像简介,这次就改了一下格式,但还是看着不大好啊啊啊!


文笔渣,含有粉丝滤镜,可能还显得有些仓促,希望大大不嫌弃,另外,文中可能有过激的地方或者是我发的牢骚(评论着评论着就开始怼人这个破毛病到底啥时候能改掉啊啊啊),跟赤槿大大说对不起啦!


最后再次热烈的表白赤槿大大!爱您!比心心!!❤️❤️❤️


@赤槿
















《往生人》有感(上)

被数学搞疯的我满血复活,感谢长评!不不不,我这种意识流肯定还是ooc了哈哈哈哈,谢谢你夸!

嘤,你看得这么细致我都要哭出来了QQWQ这篇完全是以江氏姐弟为中心展开,家人视角的江澄嗯……是不一样的。不被身份和责任所局限,仔细想想,他们只是姐弟而已,是把对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至亲。

哈哈哈写得真的更偏向简介,但是都很好,啵唧啵唧!

无风windy:


首先表白赤槿大大带来的《往生人》,为江澄编制了一场美梦,也为我们这些澄粉编制了一场感动。

大大的《往生人》涉及的面很广,有亲情,有友情,有爱情,有喜有乐,有悲有恨,对情感把握得当,恰到好处,点到即止,不会让人觉得OOC,又让人看到了原著中众人隐藏着的一面。

概括完,稍微细讲一下了。

(一)归魂 一开头,是江阿姐江厌离明能渡河却不可渡河的一幕,为什么呢?因为她在世间还有牵挂,而且执念很深。

执念在谁?弟弟江澄。

对魏婴虽然也有牵挂,但或许是因为亡前与他说过话还是什么别的,确是没有对江澄的执念深。

毫不犹豫地滴下三滴血后,江厌离便重回了世间,见到了那个她心中牵挂的少年。

少年明明疲累不堪,却仍是咬牙坚持,靠尚显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个莲花坞。

独自一人,咬牙坚持。

当看到少年紧握着魏无羡的陈情跪在祠堂中央的时候,我不敢想象身为江澄的姐姐,江厌离心中会多么痛惜。

那可是她打心底宠爱的弟弟啊,却被现实磨去了少年的意气风发,早早的承担起了本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重担。

江厌离是江澄的姐姐,又怎会不了解江澄的情感?所以,哪怕江澄脸上没有半点泪水,她也知道,她的弟弟,在哭。

她心疼,却没办法传递给他;她想安慰他,他却感觉不到她,即使她抚着他的脸,一遍一遍重复着“别哭”二字直到自己泪流满面,他也感受不到半分。

两人明明尽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们都不在了,阿澄要怎么办?】

【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不忘旧情,陈述衷情。可如今还有何人,能让他述衷情?】

【阿澄,别哭。】

【别哭啊,姐姐在这里呢。】

(二)咫尺

一年新春仍到来,欢声笑语却不复。

或许对于莲花坞中的其他人,是没有什么大变化的,鞭炮灯火样样不缺,但对于江厌离来说,想来应是觉得太过孤冷了些。

没有阿爹温和的叮咛,没有阿娘隐藏着关爱的厉声训斥,没有阿羡跟阿澄的嬉戏打闹,没有众师弟们的鸡飞狗跳。

只剩下阿澄一个人了。

江厌离一点一点看着莲花坞恢复元气,看着江澄从少年变成独当一面的宗主,看着他原本柔和的杏眼被磨出锐利,内心定是复杂极了。

骄傲、自豪、心酸、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发酵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为弟弟欣慰的同时,她多么想抚着他的脸,让他不要这么努力,好好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多么想牵着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姐姐在你身边;多么想挽起衣袖,再为他做一碗莲藕排骨汤,驱散夜晚的寒意……

幸而,命运总是垂怜他们的。

江厌离,终于能跟江澄说上这么几句话。

“阿澄,姐姐以你为傲啊。”

“嗯,阿澄,是姐姐……是我,不要怕,阿澄,姐姐在这里。姐姐一直在。”

或许,对于江澄来说,这两句话比什么都要珍贵——他抓住了江厌离还在的希望。

纵使,希望过后,是更深的痛苦。

江厌离,也只能跟江澄说上了两句话。

两人一步之遥,却隔了一个世界。

【爹,纵然阿澄不是你最喜欢的孩子 却是你最该为之骄傲的孩子。】

【阿澄有姐姐呢。】

(三)无寻

时间流逝,江澄被岁月一点点刻成一位合格的宗主,也变得越发的孤傲。

江厌离,亲眼见证了这一过程。

她看着江澄去相亲,提出的要求字里行间却都是她的影子;她看着江澄捉鬼修,每一鞭子下去都带着刻骨的恨和殷切的希望。

江厌离明白了,江澄在找她,还有魏无羡。 十三年的岁月,江澄从未放弃过。

然而终是无用功。

赤槿大大对于江澄江宗主的描写很细致,总有一种让人疼惜的魅力,但却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可江澄不稀罕别人的理解,也厌恶别人的怜悯。】

虽然我并没有怜悯他,只是心疼,但想来若是他知道了也是不在意的。

心疼,我并没有那个资格。

江枫眠可以,虞紫鸢可以,江厌离可以,魏婴可以,师弟们大概也有资格。

我这个局外人,没有什么立场。

大大中间还穿插了幼时的回忆,幼时越甜,现实越虐……QAQ

姐弟三人,最终还是同道殊途。

【江厌离做到了,这一生,她都在护着江澄。】

【可这把剑没有鞘,终究是没有归宿,只能饮血暗斩,决绝狠历,保护自己。】

【更何况,其实是他们三人,亲手折断了鞘。】

【阴阳之隔,咫尺之遥,莫过于此。】

【为了江家,为了金凌,为了逝去的亲人,他要活下去。即使这条路让他痛的要命,他也要挺直脊梁,走下去。】

【江澄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纵使他找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江厌离,第二个魏无羡,第二个江晚吟。】

(四)梦得

这一章,又甜又虐,甚是酸爽。

开篇的回忆杀我给十分,幼时的魏婴跟江澄,还是相互斗嘴相互包容的兄弟俩;幼时的江厌离,也不过是兄弟俩的最喜欢的姐姐,还没有后来的恩恩怨怨发生。

幼时的魏婴,那么的护着江澄,凡是别人嚼了舌根,暗地里认为就做家主来说,江澄没有魏婴有资格,都会被他揍回去。

自家师弟们暂且不说,自家的就算了,敲两下头作为警示,别人家的……不揍回去他就不姓魏!

但在虞夫人问他原因时,硬是不肯说,与江厌离一起保守着这个小秘密,最后被罚了跪祠堂和抄家规。

而江澄,虽然表现的漠不关心,但还是偷偷地模仿着魏婴的字体帮他来抄家规。

这么美好的云梦双杰,最后怎么落得了个分道扬镳的下场呢?

而江厌离,也不能再护着两人了。

在最后推开魏婴的时候,江厌离也没有后悔,不只是因为他是她弟弟,更是因为她觉得魏婴比她更有用,能护着江澄,帮着江澄,把江家,把莲花坞发展壮大。

可是,江家阿姐,头一次看走了眼,头一次看错了她的一个弟弟。

当亲眼看着魏无羡同蓝忘机一起攻击江澄的时候,我不知道江厌离心里是否有后悔,是否有后悔她救下了魏无羡让他来伤害江澄,是否有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尽力活下来陪在弟弟身边。

但我知道,江厌离内心一定很痛,痛的快要裂开了,痛在忘羡两人攻击江澄,痛在自己无能为力,痛在双杰不复,痛在她所熟知的那个名为“魏婴”的少年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她坚持不住了,于是她跪在父母灵前宣泄般的大哭起来。

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

江澄,再一次看到了江厌离。

不只是江澄,魏无羡与蓝忘机也都看到了。

由于江厌离,事情开始有了转机。

魏无羡没有再跟着蓝忘机走,而是选择了跪祠堂。

【我要跪祠堂,三天三夜,三年五载都没关系。】

双杰的关系,出现了转折点。

姐弟三人的命运,也出现了转折点。

【她的语气格外温柔,那是她现在唯一能给江澄的安慰。】

【既然有人伤害他,就有人会护着他。】

【他连师姐都不敢叫了。】

【她想起曾经莲花坞的静好岁月,他们还都未曾颠沛流离,未曾生离死别。】

【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

【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什么都没变的错觉,直到发现自己不能一手牵住一个,也不能劝他们停下。】

【她才会猛然记起,他们是生者,而她只是死者。】

【江厌离知道,江澄答应她的,一定会去做。】

【一个两个,都那么要强,只会默不作声地把一切往身上扛。】

【云梦双杰,就是一场梦吗?她不想让这个承诺支离破碎。】

【醒过来,才能守住真正的梦。】

呼……总算是把姐弟中心的四篇弄完了,剩下四篇……再找时间,一定至少要把正文的八篇弄完!

本来是想直接叙述自己的感受来着,结果没停住笔,不知不觉写偏了,好像成了每篇简介……

咳,我觉得大大文中,无论是江厌离,还是双杰,甚至是蓝忘机(仅限于前四篇的人物)都完全没有写崩。

特别是江厌离——这个温柔善良的姐姐。

每次看有关于江厌离的文章或是视频,刷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姐”,就连“小有名气”的同人歌《同道殊途》里,江厌离的台词都是“添碗莲藕排骨 唤声阿羡,可有谁泪入嗓眼”。

全部都是跟魏无羡有关的。

凭什么啊?明明江澄才是江厌离的亲弟弟,魏无羡再怎么相近,也不是最亲的。

可是,一提到江厌离,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响起的不是她的亲弟弟江澄,甚至不是江枫眠虞紫鸢莲花坞,而是魏无羡。

这可能是由于原著中没有重点着墨江厌离与江澄的姐弟之情,而是更多的放在了江厌离与魏无羡上,这个倒是无可厚非,毕竟原作的主角还是魏无羡。

但不夜天城那儿我觉得真的太过了,江澄抱着江厌离问她怎么样,可江厌离没有回答,只是给魏无羡说着什么,直到死,都没能给江澄留下哪怕是一句话。

可以说,原作中的江厌离,是最好的师姐,却不是最好的姐姐,不是最好的母亲——人物形象倒显得有些单薄。

但大大文中的江厌离却是让我看到了一个关心弟弟,凡是都为弟弟着想的姐姐,江厌离的形象,瞬间就饱满了起来。

不再是全部围绕着主角,而是一个单独的,有自身魅力的人物。

先说声抱歉,好像给大大发了牢骚,希望大大不要放在心上。

感谢大大带来的江家阿姐,感谢大大带来的每一篇感动。

最后(不要脸的)表白一下赤槿大大!

PS:关于江厌离,我绝对没有黑她的意思,超喜欢厌离小姐姐的!

PPS:希望大大不要嫌弃我的渣文笔,真的写不出来江家三姐弟的万分之一好QAQ。

PPPS:如果文中什么东西给大大造成了麻烦,请大大立即告诉我,我立马删文。

@赤槿


最近接连收到长评和美字简直窒息_(:з)∠)_搞得我都想再写一下往生人了哈哈哈哈。

你明明写得很好看啦,谢谢QWQ我还差得远,按照自己理解编织一场梦送给江澄,能让你喜欢真是太好啦w
也表白你!啵唧!【江枫眠:好像只有我没被单提哈哈哈哈

喵喵要球球:

呜呜呜 赤槿太太的《往生人》简直不能更好看

喜欢这种温暖的文风,泪目,真的很希望故事就是这样,心疼澄澄,他们都好好的,这才是江家,才是我心中的他们,我喜欢这个羡

表白太太,表白全世界最好的师姐,表白最好的云梦双杰,表白虞夫人,表白全员

另外,字很渣,求不嫌(。﹏。)

@赤槿


【江澄中心】家书难书

江氏亲情向。往生人的小番外。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
      
    
  
【母心】 
  
  
  
虞紫鸢这辈子都活得冷厉且孤傲,泼辣的名头传远了也不在意。细眉微蹙,杏眸凌厉,便是不怒而威的强势。
 
  
她不后悔嫁给江枫眠,就算只能在胡搅蛮缠和冷言冷语中遮掩心意,只能在坚不可摧的凌厉下把自己的悲与苦咽下去。
  
 
她这一生都很要强,不需要任何人搀扶。
  
  
  
江澄的相貌与心性都随她,虞紫鸢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过。她不愿江澄像她一样,表面强势孤傲,却又把自己拘在小小的天地里,独自数着受过多少伤。
 
  
她对江澄的爱是严苛的,太过冰冷而凌厉。江澄却还是在铺天盖地的冷风中跑着,手里攥着冰凉却温柔的雪,明明寒意刺骨却不肯松手,看见她便会露出笑容来。
   
    
好孩子,好孩子。
  
  
  
虞紫鸢这一生都没有后悔过,唯独在自己如烈火般炽热明烈的生命即将湮没时,产生了最悲哀的贪恋。
  
 
她把江澄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眼眶滚烫。
 
   
她这一生都很要强,不需要任何人搀扶,也不稀罕别人的同情和理解。
  
  
但最后一次抱着江澄,抱着这个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孩子时,她突然想要流泪。
  
  
所有的言语和祝福,所有的悔恨和不舍,都在最后的拥抱里了。
   
     
好孩子。好孩子。
  
  
  
她想看江厌离嫁人,想看江澄娶妻,想看她的孩子们能有温暖和睦的家,而不是像她和江枫眠一样,做一辈子的怨偶。
 
   
不仅苦了自己,也苦了孩子。
  
  
  
她奢求的东西太多了。最后只能在冲天火光中,看着小船悲怆无力地远去,听着江澄撕心裂肺的哭喊。
   
   
好孩子。虞紫鸢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扬起脸,逼回软弱的眼泪,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很苦,很疼。她幼时不爱撒娇和哭闹,长大后不屑恐惧和软弱。
  
     
她这一生都很要强,不需要任何人搀扶,最后却在抱着江澄的时候找回了已经支离破碎,最柔软的初心。
  
  
虞紫鸢转过身去,便是凌厉眉眼,沉稳姿态。
  
   
她与江澄背道而驰。
  
  
        
阿澄,娘爱你。记住,什么都夺不走母亲的爱。

  
     
  
   
【父意】
  
  
  
这一年的清明寒食,江枫眠难得进到了江澄的梦里。
  
  
他看着年幼的江澄跟在自己身后,犹豫了很久,还是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样轻,那样迟疑,那样小心翼翼。
  
  
江枫眠看见自己转过身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什么也没说,便大步离开了。
 
  
甚至没有一个温柔的笑容。
  
  
江枫眠看着江澄,他还望着毫不犹豫就离开的那人的背影,清澈的眼睛里升起模糊的水雾。
  
  
他撇了撇嘴,没有哭出声,只低下头自己抹了把眼泪,便转身离开了。
  
  
江枫眠心中作痛,伸出手去,却怎么也触及不到那个单薄的背影。
  
   
  
梦境陡然一变,化作了除夕家宴上的热闹温馨。江澄和魏无羡在喝莲藕排骨汤,虞紫鸢不经意露出柔软的眼神,江厌离温柔地微笑。
  
  
他看见自己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夸他进步很大。江澄的动作顿了顿,手似乎有些颤抖,很快又埋下头去,沉默地吃着饭。
  
  
江枫眠看得很仔细,他看见江澄若有若无的目光划过他的脸,希望父亲能对他说同样的话。
  
 
那样小心翼翼的期许。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摸了摸江澄的头,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剑鞘。
  
  
失望是片刻的,很快就消失在喜悦中。只是给了他那么细微的关心,便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江枫眠闭上眼,摇了摇头,怆然苦笑。
  
  
  
莲花坞火光冲天,江上的风异样地刺骨而悲哀,生离死别处。
  
  
他看见自己犹豫着摸了摸江澄的头,说要他好好的,便在少年痛苦不堪的哭喊中离去了。
  
  
爹。江澄这样喊着。他很少这样叫他。他叫江枫眠父亲,却叫虞紫鸢娘,他和江厌离亲近,唯独不知怎样和他相处。
 
 
是江枫眠的错。
 
  
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不可能。可是明明爱着,却总是不经意地在疏离和伤害他。
  
  
  
江枫眠记起江澄出生时,他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婴儿,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心里藏着无法言说的爱意。
  
  
江澄不是他喜欢的性子,他有几分失望,但对他的爱从未因此减少过半分。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呢?因为对江澄的严厉生出的疏离,因为对魏无羡的怜惜生出的关爱。
  
 
可这些都成了他无意中扎在江澄心上的刀子。
  
    
虞紫鸢冷傲,江枫眠温和,夫妻俩截然不同,却又都是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他欠江澄一声抱歉,一声夸赞,一个笑容,一个拥抱……还有很多很多,可他没有办法再去补偿了。
  
   
江枫眠想告诉江澄,他一直是他的骄傲。他对江澄的爱,不比虞紫鸢和江厌离对他的爱少。
  
    
以前难说,现在难说。
  
  
江枫眠痛恨自己,他欠江澄的远不止那些。
     
    
  
梦境渐渐褪色。江枫眠看着孤身一人的江澄,伸手去摸他的头,就算无法触及,动作却无比温柔和认真。
 
  
阿澄,你要好好的。
  
   
  
  
【难书】   
    
   
  
又是一年清明祭。江澄在祠堂跪到深夜,又行舟湖上,默然而立。他曾经在这里看着爹娘远去,看着家破人亡。
 
  
下雨了。细碎又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摔进湖里,层层哀愁涟漪散去。
    
 
江澄面无表情,眉目凌厉。他孑然一身,却又傲然而立。
 
  
雨声和风声如泣如诉,像是吟诵着遥远又模糊的思念,又像是写着温暖又哀愁的家书。
 
  
   
雨水温柔抚摸,像当年虞紫鸢最后的拥抱和亲吻,像江枫眠最后的抚摸和叮嘱。江澄垂下眼帘,低声唤道:“阿娘,父亲。”
  
 
回答他的唯有温柔的雨、呜咽的风。
   
  
江澄低声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自嘲与淡漠。目光所及之处,莲灯映照之下,湖水静静流淌,没有熊熊烈火,没有生离死别。
 
 
已经过去很久了。
 
 
  
伫立良久,江澄转过身去,摇橹离开。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目光沉着坚定。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
  
  
 
  
【完】
  
 
诗来自白居易的《寒食野望吟》,译文:海棠花与梨花掩映着白杨树,这都是生死离别的地方啊。
亡者在昏晦的黄泉中听不到我们的哭声,来祭奠的人在傍晚潇潇的雨声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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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人正式完结啦,前面两个番外欢脱,最后虐一下【滚】以后可能还会写亲友向的w不过自己的坑太多233333
 
我爱江家人,他们特别好!虽然有点嫌弃江枫眠啊哈哈哈哈哈……

【江澄中心】往生人 [八]

江厌离灵魂视角。羡澄,谢绝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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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含刀,使用BGM更虐心喔
    
     
魏无羡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了,不过他还得继续跪祠堂。
    
    
魏无羡爽快地答应了,又扒着江澄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他能不能一起睡。反正也没人敢接近宗主的卧房,美曰其名,避人眼线。
    
   
江澄:“滚!”
   
  
江厌离无奈笑笑,魏无羡会听才怪。
  
  
她看着江澄沉着脸骂魏无羡,魏无羡倒是甘之如饴,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江澄,直看得江澄浑身不自在想离他远点。
    
   
大概是补偿吧。江厌离很欣慰。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会和江澄胡闹又护着他的师弟。
   
   
犹豫片刻,江厌离还是没跟上他们。她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像是送别当年去云深修习的两个小少年。
  
  
这次不是他们要离开,而是她该走了。
   
    
她不想又一次,消失在江澄的眼前。   
   
    
    
   
江厌离在莲花坞里游荡,最后走到了厨房。虽然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但大体格局没有改变,江澄把和她有关的一切都保得很好。
  
  
她怀念地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她看见一旁摆着刚采摘下来的莲藕,清水盈盈,勾起了她模糊的记忆。
   
  
四下里没人,阳光静悄悄的。江厌离犹豫着,伸出手去拿起莲藕,然后手法熟稔地烧水,拿刀,煮排骨。
   
  
厨房里隐约飘起了莲藕排骨的香味。
     
    
她从前几日起就能触碰到没有生命的实物。这不是什么好迹象,反倒像是在催促她尽快完成心愿。
    
    
她做了三个人的份。江澄的,金凌的,魏无羡的。这该是很累的,但她一点也不觉得。
   
   
江厌离很满足。这是她能为他们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啦。
   
     
    
她刚把三碗汤放进盘子里,一个家仆就急忙忙走过来,一边埋怨告假的厨娘,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三碗飘着热气的汤。
    
   
家仆只思考了一下就得出结论,于是他端起盘子喜笑颜开地往书房跑。
   
  
江厌离急急忙忙道:“哎,小心不要洒出来了!”
  
  
那人的步伐顿了顿,疑惑地左看右看,嘀咕了句什么,放缓了脚步。
      
   
江厌离看他端着汤离开,茫然很久,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慢慢地往回走,走到自己的院落里去。
     
   
她想见江澄,但不敢去。
  
   
    
江澄一直把她住过的庭院保留得好好的。
  
  
风吹起荷香,轻轻萦绕在她身上,枝头的鸟嬉笑着,又落在一旁歪着脑袋注视她。
  
  
像是欢迎她的归来,又像是祝福她的远行。
  
   
她喜欢素净的花草,庭院里只有梨树和银杏。春天已逝,秋日未至,梨树安安静静的,银杏倒是泛着清新的绿色。
 
   
小时候他们在银杏叶上留字,她记得江澄写了她名字的那片叶子,周围已经微微泛着柔美的黄色,中间却还是清新的绿。
         
  
那片银杏叶一直被她收的好好的,她裁了淡紫色的香囊放在里面,嫁去金麟台也仍是贴身带着。
  
  
可她后来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大概是在不夜天的混乱中丢失了吧。
  
  
有些东西,再怎么想紧紧抓住,也是会逝去的。
   
 
   
  
院落里静谧无声,那阵急促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
  
  
江厌离转过身去,江澄仍是沉稳冷淡的模样,气息却有些不稳。
  
  
他们静静对视着,隔了那么多苦痛的岁月。
    
  
   
“阿澄。”江厌离下意识露出笑容,轻声道,“你能看见姐姐啦?”
            
        
江澄还未反应过来,布满血丝的杏眼直愣愣地盯着江厌离。他动了动苍白的唇,哑着嗓子叫了声“姐姐”,便再说不出话来。
         
       
江厌离抬起手,仔细地勾勒起他的眉眼,勾勒出他年幼时的青涩、少年时的矜持、青年时的孤傲……她端详着江澄,看到他经历的腥风血雨和眉目间深藏的悲伤。
     
      
江厌离认真地看着江澄,仿佛她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他一样。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她捧住他的脸,努力不让自己泄出半分哭腔。
    
    
“阿澄,姐姐以你为傲。”
           
       
江澄呜咽一声,素日挺得笔直的脊梁就这么垮了下来。他紧紧抱住江厌离,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滚烫眼泪灼得她冰凉的肌肤生出一片刺痛。
     
     
“…阿姐…姐姐……”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撕裂着她的心脏,都带着脆弱不堪的哭腔,都镌刻着鲜血淋漓的悲恸。
     
     
多少次夜深忽梦少年事,醒来却是往事不复独饮醉。
      
         
如今她就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好像那些痛苦只不过是噩梦一场。好像下一秒他们身后就会传来爹娘的争执声,少年们的嬉笑声……
         
        
江厌离也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醒来后有温和微笑的阿爹,嘴硬心软的阿娘,不正经的师弟们,还有两个抢莲藕排骨的弟弟。
      
    
     
连接阴阳的执念,是姐弟双方共有的。她与世无争,却也有死都要守住的东西。
     
    
但她必须放下。为了自己,也为了江澄。
   
      
     
“阿澄,放下吧。”
       
      
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的莲花坞了,走出去吧。
       
       
“姐姐一直活在你心里。”
        
     
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看,你是被我们深深爱着的。”
  
   
            
江澄抱着她的力道骤然加大,呼吸颤抖得令她心碎。他唇间溢出悲痛的哭声,像是溺水之人挣扎着抓住最后的稻草。
  
  
江厌离很明白自己对于江澄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正因如此,才倍感悲恸心酸。
   
       
       
“我会照顾好阿凌的……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江厌离抚摸着他颤抖的肩膀,哽咽道,“你做得很好。”
      
   
江澄的哭声有些抑不住了。
      
   
对不起什么?不是阿爹喜欢的性子?对救命恩人袖手旁观?没能保护好她?站在魏无羡的对立面?
          
     
他不只是云梦江晚吟,还是爹娘的儿子,她的弟弟,更是年纪轻轻便担起重任的江宗主。
     
           
“傻孩子。”江厌离微垂眼帘,忍着满腔心酸,一字一句道,“你从未对不起任何人,知道吗?”
   
   
         
江澄没有说话,只伏在她肩上放声大哭起来。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是在宣泄十几年来无处倾诉的悲痛。
      
    
她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江澄的头。那个曾经需要她弯下腰抱起来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纵然物转星移,世事变迁,江澄在江厌离眼中,始终还是那个奶声奶气叫着姐姐的孩子。
    
     
      
“江澄,江澄!我找到……”
    
    
魏无羡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厌离去看气喘吁吁的魏无羡,他正愣愣地望着她,眼睛中迅速蔓延着悲哀的血红。
        
         
“师姐…”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声音颤抖,“师姐……师姐…”
        
       
江厌离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因寄人篱下而感到不安的孩童。她对他伸手,微笑道:“阿羡呀。”
     
      
魏无羡愣了愣,用力抱住她。他一手搭在江澄肩上,一手抱着江厌离,伏在她另一边肩上哭了起来。
    
     
     
两个弟弟都伏在她肩上流泪,沉重得她几乎要踹不过气来。
    
    
    
江厌离想起幼时,她抱着一个,背着一个,挑着灯笼,姐弟三人一起回到莲花坞。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和对方说的?”江厌离柔声道。
      
      
江澄和魏无羡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对方。两个人都是眼眶通红,神色疲倦,各自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委屈,竟是有些像当年的模样。
     
    
他们望着对方,迟疑了一会儿,同时开口道: “谢谢。”
        
       
这次不是对不起,而是谢谢。
      
     
“这才对。”江厌离摸了摸两人湿润的脸,欣慰道,“这才好。”
         
       
所幸,即使分道扬镳,也曾生离死别,最终还是殊途同归,并肩而立。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阿凌………你们要幸福安康,长命百岁,知道吗?”
     
    
江澄和魏无羡呜咽着点头,这时候不为在对方面前痛哭流涕感到丢脸,反倒是在脆弱中坦诚相见了。
    
      
他们不是不怕摔,也不是不怕痛。她真的很抱歉,又要让他们再难受一次。
    
    
江厌离抬起手,轻轻抱住江澄,抱住这些年他独自走过的春夏秋冬,独自痛饮的心酸烈酒。
    
        
阿澄。
        
    
       
模糊而空白的茫茫天地间,扑面的风霜雨雪中,江厌离依稀看见有人在奋力朝她跑来。
       
       
软糯糯的小江澄蹒跚起步,腰间银铃清亮闪烁,那是幼时一场无声无息的柔软美梦。
      
     
箭袖轻袍的少年矜持骄傲,不甘认输,微微挑起嘴唇便是朝气少年的明烈张扬。
      
     
后来他换上宗主的衣袍,三毒出鞘,泛着凌厉寒光,指间缠绕的紫电强势慑人,伤了别人也困了自己。
      
    
江厌离看着那个孩子越长越高,愈挫愈勇,风雪嘶吼着,企图阻断他奔向她的道路。
     
      
她看见江澄的神色变得阴沉,目光变得锐利,步履维艰,奔向她的步伐却始终没有停下。
      
         
从小到大,由远及近,笑着的哭着的,明烈的内敛的,高傲的脆弱的。
          
        
那是她的弟弟。是她用一辈子护着的人。
       
      
江厌离敛目微笑,温柔地注视着江澄。他神色喜悦,望着她的目光是深切的信赖和留恋,那样毫无保留的爱意,像是幼时纯粹的孩童。
   
   
阿姐。
       
     
“哎。”
    
   
江厌离轻轻应了声,微笑着落下泪来,对扑过来的江澄敞开怀抱。  
     
       
    
姐姐真的很爱你。   
     
    
    
     
江澄怀中一空。清风吹远了温柔低语,像那些悄然从指尖流走的岁月,寂静无声。
      
     
莲花坞很安静,蜻蜓在荷间流连,晨露从清新荷叶上滑落,悄无声息地漾起涟漪。
     
       
天亮了。熹微晨光落进他怀里,暖融融的,像是江厌离的怀抱。
      
     
     
江澄颓然地放下手,又被另一个人拉进怀里去。他没有抗拒,也没有力气去抗拒。
       
    
“师姐走得很安心。”魏无羡的头抵在他肩上,哑着嗓子道,“……她很开心。”
     
     
“……”沉默良久,江澄低声道,“嗯。滚。”
      
         
魏无羡充耳不闻,把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错失的温暖补偿回来,像是回到了莲花坞覆灭,他们抱头痛哭的那一夜。
   
     
“我不滚。”
    
     
魏无羡蹭了蹭他的肩膀,语气委屈巴巴的,唯恐自己被抛下。
   
     
“我不走,这里是我呀。”
      
     
    
  
    

江厌离透过忘川河,温柔地注视着他们。直到暗波涌起,吞噬了他们的面容。她才擦干眼泪,踏上等候已久的小船。
   
   
河水静静流淌。
     
   
小船离对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江厌离看见灯火阑珊处,有人在等她。
      
   
那是她奢求了很久的美梦。
    
   
   
“江枫眠,看你惯出个什么白眼狼!”
   
  
“三娘子莫要生气,现下两人都已经和解了…”
    
     
“和解个屁!我现在想抽死魏婴!”
       
      
江厌离看见阿娘眉头紧蹙,说着狠话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欣慰,阿爹无奈地叹着气,劝慰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
    
    
还有那个融入到她骨髓血肉里,难解难分的人。
   
   
金子轩笑着对她伸出手,她顾不得矜持礼仪,船还未停稳便提着裙摆上了彼岸。
    
     
江厌离握住他的手。
     
     
她又听见有人在叫她。
   
   
姐姐。
  
  
江厌离停下脚步,嘴唇发颤。
  
  
安心往生吧。
  
   
她停在那里很久,久到眼眶发烫,她闭上眼睛。
   
   
过了好久,她才睁开眼睛,发现爹娘和丈夫都耐心地注视着她。
  
   
江厌离笑了笑,安心地向前走去。阿娘心急,一伸手把她拉到怀里,用力地抱紧她,眼泪砸在她的心上。
   
  
她又回到了阿娘的怀抱,回到了最初,也得到了新生。
  
   
  
她留血三滴,这些年来真正意义上与江澄交谈三次。  
  
   
三滴血,也是束缚江澄的三毒。她是他的姐姐,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帮他斩断执念。
  
   
而往生,意为摆脱过往业力的束缚重获新生。
   
   
     
江厌离在爹娘温暖的怀抱里,无声地流下眼泪。
  
  
      
——阿澄,姐姐愿你斩断三毒,往生向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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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最后抿了一口口服液,妈哟好苦qqqqwq【你走
  
但是再苦也没虞夫人和江枫眠心里苦,没有江澄和魏无羡心里苦,没有江厌离和金子轩还有金凌心里苦。
  
你看,多好的一家人啊,即使有矛盾有隔阂,可他们的爱都那么真实也那么令人心酸。

他们本该是生离死别也拆不散的家人。

但最后还是支离破碎。他们的爱不只是私欲,但血是滚烫的,痛起来也真的是撕心裂肺。
  
  
这篇算我私心,亲友向很戳我,我也是有亲姐的人,每每代入江澄或者江厌离,感觉心都要碎了。

多重要呀,还是留不住,还是失去了。
  
  
江澄就像是握着一手玻璃渣,刺痛了,流血了,始终不肯松手,还握得紧紧的。

要是他的父母和姐姐地下有知,心里该多痛,怕是要疼死吧。
   
 
 
所以这篇文就当是送江澄一个梦吧。

梦里有阿娘庇护,阿爹认可,姐姐陪伴,兄弟归来。
  
多好呀。

放下吧。
   
     
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大家,我爱你们mua!!感觉全文写下来很散,毕竟我是一个逻辑弱智,你们不嫌弃真的太好了【捂脸
  
我先那啥,擦一擦眼泪。番外宠澄,把他宠上天嘤嘤嘤。记得去番外投票和点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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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中心】往生人[七]

江厌离灵魂视角。羡澄,谢绝KY。
含不夜天回忆杀,双杰和解,OOC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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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散了暑气,晚霞晕染十里风荷。花深处依稀能听见采莲歌,那么轻,那么柔,像是怕惊扰了谁人的清梦。
        
     
睡梦中的江澄眉头紧蹙,他伏在桌上,右手紧握着刚刚温宁给他的随便,颤抖的呼吸拂过那把保护过所属也斩断了羁绊,却留下千丝万缕扯不清孽缘的剑。
   
    
莫玄羽肯定没有告诉温宁江澄失丹的真相,不然他也不会硬着头皮闯进江家,不会怒斥江澄说他永远也比不上魏无羡。
        
    
刚刚江澄拿着剑发狂一般在莲花坞内跑,遇人就让他们拔。他神色阴沉冰冷,目呲欲裂,像是中了魔怔。
      
     
江厌离知道江澄听不见,但还是叫着他的名字在他身后奋力追赶。她想夺过剑扔到地上,握住他的手。
        
      
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呀。
       
         
可江厌离怎么追他也追不上,怎么叫他也听不见。她一边奋力追赶着,一边哭了起来。
    
    
   
如果当初魏无羡知道江澄失丹挨戒鞭是为自己,他会不会多为江家考虑收敛傲气?
   
   
如果当初江澄知道魏无羡剖还金丹,没了灵气只能用鬼道,他会不会不那么恨他?
    
  
他们两人间的纠葛理也理不清,藕断丝连,仍是密不可分。
    
    
 
    
“…师姐。”
  
  
江厌离回过神,发现魏无羡正倚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她。她会意,摸一摸江澄的脸,走了出去。
   
  
魏无羡不能在外人面前现身,之前一直跪在祠堂里翻阅古籍——莫玄羽和蓝忘机送来了很多。
   
  
   
两人去了湖心亭。这里很隐秘,也只有还没出生就入门的嫡系子弟知道这里。
   
       
嫡系子弟……江厌离垂下眼帘。那些跟在她身后撒着娇要喝汤,一天到晚没个正经的师弟们,都在莲花坞覆灭的那场大火里,无声地湮没了。
    
    
    
莲深处很安静,她能听见鱼儿戏水的声音,风吹过水芙蓉的声音。温柔的宁静,仿佛还是年少无忧无虑的岁月。
  
  
“江澄知道了?”
  
  
江厌离点点头。江澄没有去祠堂质问魏无羡,只是在门口停留了很久。他紧紧握着随便,用力到指尖滴血。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又抬手揉了揉脑袋,笑着道:“我真他妈失败啊。”
   
    
谁都护不住,谁也救不了,一事无成,万人唾骂。
   
   
江厌离去拉他的手,轻轻地握住。他们的手心一样冰凉,那是魂魄的温度。
   
   
当年的魏无羡天赋异禀,灵力过人,思维敏捷灵活,就算偷懒逃课却也能甩用功的人老远。
    
   
他当年多么意气风发,明媚骄傲呀。
  
  
好好的,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步了。
    
     
“我活该魂魄离散,活该不入轮回。”魏无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凄凉的声音在安静得湖心亭显得格外突兀,“师姐,我杀了金子轩,害死了你,还失控杀了好多人。我罪不可赦。”
  
  
江厌离一阵心酸,差点忍不住眼泪。
    
   
   
她早些年在江澄的梦境中看见过魏无羡血洗不夜天时的记忆。
    
   
冷剑热血,杀声震天。那时江澄抱着她已经冰凉的尸体,眼神空洞,神色麻木,嘴里呢喃着“姐姐”。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该是有多悲痛,多绝望呀。
  
  
可是有人在推他,有人在喊他,晃他的肩膀让他振作。她看着江澄抱着她的尸体站起来,缓缓拔出三毒,紫电凌厉,他的目光是炽热的恨意。
   
   
江厌离从来没觉得那一身箭袖轻袍这样刺眼过。
   
   
当初她夸过江澄穿沉稳的宗主衣袍好看,矜傲明烈。可现在她只看见,千万斤沉重的枷锁,禁锢压迫着江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都要崩溃了,却还是要咬着牙背负重担,护住一家。
    
    
即使这个家已是历经生离死别,变得面目全非。
   
   
即使这个家,从她为了救魏无羡而死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彻彻底底支离破碎。  
    
  
  
江厌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伸手抱住魏无羡,像是抱着当年那个因寄人篱下感到不安的孩童。
  
  
她没办法说原谅,也没办法说怨恨。
  
  
好累啊。江厌离闭上眼,带着莲花清香的晚风拂过脸庞,温柔又暖和,像是回到了阿娘的怀抱。
   
   
可是江澄比她还要累呀。
  
  
   
  
“……你在这干什么?”
  
 
一道低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江厌离睁开眼睛。
   
  
江澄面无表情地站在舟中,眼眶通红。他四处望了望,道:“姐姐也在?”
  
  
“赏花呀。”魏无羡连忙坐直身子,背着他擦了把擦眼泪,假装打着哈欠转过去,“师姐也在。”
  
   
“哼,是闲得发慌吧。”江澄讥诮地冷笑一声,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说姐姐。”
   
   
江厌离这才笑了笑,柔声道:“姐姐知道。阿澄怎么来啦?”
  
  
魏无羡把她的话转述给江澄。江澄没回答,径直进了亭子,靠在攀着藤蔓的石柱上,抿唇斜了魏无羡一眼。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话,江澄也问过莫玄羽一次。
  
 
他醒来后,江澄对他说的话大多是讥讽痛骂。突然这样正经地问了一句,魏无羡还有些意外。
  
   
他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江澄,诚恳道:“你是不是……瘦了?”
    
  
江澄也愣了愣,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下意识嘲讽道:“……我吃得饱睡得好,不劳夷陵老祖挂心。”
   
  
“哎呀,又在胡说了。”江厌离无奈地叹口气。她这十三年看得明明白白,怎么会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魏无羡笑笑,撑着下巴仰头看他,语气有些沉:“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魏无羡的眼睛中带些笑意,藏着柔软,语气轻快,又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澄被他这么看着,反倒放下了心防,目光中的怒火喷薄而出。他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魏无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魏无羡一愣。
  
  
“好事都被你做尽了,做了坏事却每每总是身不由己!你有难言之隐,你有苦衷,你凭什么……凭什么不告诉我?!”
      
   
凭什么让他连恨都不能理直气壮。
  
  
魏无羡动了动嘴唇,看江澄一拳砸在石柱上。那么用力,像是在发泄他的怒火和痛苦。
  
  
都砸出血了,那该是有多疼。
  
 
魏无羡仿佛被那殷红的鲜血刺激到了神经,蓦地站起身,急急忙忙去拉他,但是碰又碰不到,便忍不住骂道:“江晚吟你是不是傻,你当自己的手是三毒还是紫电啊?!”
    
    
酝酿了很久的情绪突然被他这么打断,江澄愣了愣,怒道:“关你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江澄伸手推他,结果摸了个空。魏无羡自觉地后退几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澄。
  
  
这样的目光,没有让江澄冷静下来,反倒让他更加激动起来。
   
  
江澄自己都没有发现魏无羡的目光有多熟悉,也没有发现,接触到这样的目光,他便会下意识地卸下冰冷的盔甲来。
  
   
“你欠我们江家多少?我不能恨你吗?凭什么现在我好像还对不起你一样?!”
  
  
魏无羡眨了眨眼,轻声道:“你是为我失的金丹,挨了戒鞭……江澄,你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恨我。”
  
 
江澄愣住了。
  
 
  
天渐渐昏暗下来,有浅淡而温柔的萤光在荷间游曳。不远处灯火迷离,朦胧成等候归人的道路。
    
   
“你是江叔叔和虞夫人的独子,是师姐的亲弟弟,是江家的宗主。你的命多金贵啊,比我值钱多了,你凭什么……凭什么要为了我去送死?”
  
 
江厌离看不清魏无羡的脸,却听得出他的哽咽。
  
   
江澄抿着嘴唇,别过目光看着闪烁的萤光,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你看,还是我欠你多一些,我都还不清。”魏无羡又走近几步,注视着沉默的江澄,温声道,“所以你,完全可以恨我呀。”
  
 
魏无羡从来没有这样对江澄说过话。
   
   
现在他就像是在诱导江澄恨他一样,语气温柔到令江厌离心酸。
  
 
恨他吧,他欠江家的。这样他就有理由留在莲花坞了。
  
 
这样他就有理由回家了
     
    
    
“废话!我当然该恨你!”江澄转过头来,目光中是灼灼恨意,“说要扶持我扶持江家的是你,到头来丢下我背叛江家的也是你!魏无羡,你凭什么……你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吗?!”
  
  
江厌离愣住了,魏无羡也愣住了。
  
  
江澄咬紧嘴唇,表情和语气都凶狠极了,却是流下了眼泪。
  
 
江厌离急忙去摸他的脸,想给他擦眼泪,又碰不到,只能道:“阿澄,没事,没事,别哭…”
  
 
“……对不起。”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道,“我食言了。”
   
  
锐利的杏眼化作了冰雪消融的澄澈湖水,泛着最真实的情绪。江澄哽咽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魏无羡的笛子他一直都藏着,魏无羡的话他一直都记着。
  
 
莲花坞没有养狗,金凌的仙子都不让进,就好像在等待一个随时会归来的人。
  
  
江澄会把最珍视的,小心翼翼地藏在最柔软的地方。 
    
  
   
魏无羡走近几步,仗着江澄碰不到他,直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碰不到实的,但好似真的能传递思念和温暖。
  
  
“江澄,我回来了。”魏无羡看了江厌离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目光后,继续道,“江宗主,我就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眼前,就在你身边。
   
     
   
晚风淡淡吟唱,荷香清新温柔。朦胧的萤光中,江厌离仿佛看见爹娘站在江澄身后,一人搭着他一边肩膀,对着自己微笑。
  
  
  
——你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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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想象姐姐死的时候江澄有多崩溃……想想就心疼QQQWQ  
  
如果虞夫人真的在澄澄身后,她大概会给魏哥一个回旋踢。【不许笑这明明很严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章好多人对蓝二的怨念都很大呀2333333我觉得他为了护cp真的…啥做得出来。    
  
啊哈哈哈感觉这章ooc到飞,抱头蹲墙角。还是打滚求心心推荐评论,mua!!

【江澄中心】往生人[六]

江厌离灵魂视角。羡澄,谢绝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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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魏哥魂魄被封印在陈情里,献舍羡只是小部分意识。       
  
江枫眠:挣扎着怼了一下          
虞夫人:你这战斗力不行     
         
          
            
江澄回来的时候正巧撞上魏无羡和魏无羡对峙。确切来讲,是前世的魏无羡和重生的魏无羡——更多的是莫玄羽。
     
      
魏无羡生得一张俊俏的笑脸,弯弯桃花眼便是入骨的风流。可此时此刻,他眉目间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晃一晃手中的陈情,便是当初威震四方,号令万鬼的夷陵老祖。
    
   
“你凭什么伤江澄?”他眯起眼看着那边的莫玄羽,冷笑道,“小子长大后叛逆了,居然敢动老子的人。”
        
      
蓝忘机握紧身旁人的手,道:“既是同体魂魄,理应同心同德。”
       
       
“同心,同德?”魏无羡把目光移到蓝忘机脸上,语气凉凉的,“与我同心同德的是我情同手足的师弟,跟你有何关系?”
        
         
江厌离正要说话,却见一个人影立在了祠堂门边。
      
     
江澄负手站在半暗半明处,风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紫色的莲花纹晦暗不明。
      
    
他阴沉着脸盯着那个半透明的魂魄,目光灼热,像是深入骨髓的怨恨厌恶,又像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
      
      
这个人才是云梦魏无羡。
       
      
江澄盯他半晌,最后冷冷道:“谁他妈跟你同心同德了。”
      
      
魏无羡敛去复杂神色,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道:“我们不是,云梦双杰吗。”
    
     
这个称号太过陌生而久远,像是浮起莲花湖水雾的模糊梦境中,奋力抓住却留不下的那个人。
      
     
江澄愣住了,旋即咬牙切齿地怒视着魏无羡。有那么一刻,江厌离以为他会露出一点微笑。
   
   
“魏无羡,你早就不是我江家的人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魏无羡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笑容变得悲哀。他轻声道:“江澄,你也没有选我。”
     
     
乱葬岗围剿,是江澄凭着对魏无羡熟悉到骨子里的了解,按照他的弱点制定了战略。
      
    
曾经能把后背交付给对方,舍命相护的两个人,隔着千军万马,隔着爱恨交织,站在了对立面。
    
    
江厌离知道,江澄可以把命给魏无羡,但是江家不行。同样的,魏无羡可以舍命护着江澄,但不能背离自己的道义。
      
       
他们可以尊重和理解对方的决定,却始终难以释然。
   
        
谁都不愿意做被抛弃的那个人。
       
  
  
这边被蓝忘机扶着的莫玄羽苍白着脸,低声道:“云梦双杰,上辈子就没了。”
     
      
魏无羡嗤笑一声,斜睨着对立面的两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陈情,红穗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不屑道:“是吗。”
   
   
他看上去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可那由内到外,猛然迸发出来的气场却是冰冷可怖到了极致。
     
     
不完整的魂魄没法发出攻击,但可以施加威压。
      
      
江澄恨极了魏无羡肆无忌惮的鬼修戾气,骂道:“要发疯滚外面去!姐姐还在这里!”  
   
     
“阿澄,我没事……”虽然知道江澄听不见,江厌离还是下意识安抚道。
   
  
魏无羡神色一僵,瞬间收敛了充满敌意的气息,盯着莫玄羽的目光仍然是阴狠的。
      
        
恼怒,痛恨,怜悯。像一团燃烧的炽热活火,灼伤别人,也在折磨自己。
      
      
“你还觉得你不欠江家的吗?”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讽刺莫玄羽,又像是在自责。
        
        
    
“他已经被逼死过一次了。”蓝忘机护住沉默的莫玄羽,冷冷道,“不要欺人太甚。”
      
    
纵使是江厌离,听见这话也忍不住恼火起来。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魏无羡还未说话,江澄已经摩挲着紫电,阴沉道,“含光君的手伸得真是长,居然跑到别人家里指手画脚!不管你在外面如何,我江家的人,还轮不着你来教训!”
       
      
他说完后愣了愣,瞥了魏无羡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
    
    
眉梢带笑,嘴角上扬,神色熟稔得好似没有过任何隔阂。
    
    
   
     
祠堂有片刻的宁静,风声飒飒,吹落了枝头的银杏。忘机琴陡然又清脆作响起来,蓝忘机神色一僵,握紧了莫玄羽的手。
    
     
“我夫人请两位出去,你们没听见吗?”
    
   
江厌离失声惊呼:“阿爹!”
   
   
今天是什么日子,先是阿娘显灵,又是魏无羡觉醒,现下连阿爹也来了。
   
    
“嗯。”阿爹温声答应,“辛苦你了。”
  
  
江澄不明所以,听见蓝忘机向莫玄羽传达阿爹的话后神色陡然僵硬,就连着气息都有几分乱了。
    
     
“这里是江家莲花坞,不是云深不知处!”阿爹的语气比阿娘温和许多,却也带着分明的怒火,“不过你们连死者都不放在眼里,看来也不能指望你们对生者能有多尊重!”
     
    
这便是在指责他们当着死者的灵位伤害江澄了。
    
   
江澄愣了片刻,常年布满阴霾的脸闪过几分真实情绪,目光中压抑的是同幼时相似的渴望。
   
  
期望被父亲关心,被父亲认可,被父亲维护。
     
   
  
“明知不可而为之……魏婴,你真的是,明知不可,而为之。”
   
   
 阿爹对着魏无羡一向是温和亲切的,可现在他的语气冷得很,陌生得很,带着无尽的失望。 
    
   
没有哪个父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被人如此伤害。
   
  
莫玄羽惨白着脸,看了看江澄,又望了望静静凝视他们的灵位,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拉着蓝忘机向外走去。
    
     
江澄只冷笑一声,连失望的情绪也没有了。他皱眉看了沉默的魏无羡一眼,沉声道:“你们不是一起的?”
   
        
魏无羡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我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有什么事你不敢做。”江澄讽刺地笑了一下,顿了顿,又低声问,“你能听见他们的话?”
   
  
魏无羡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却是不敢主动向阿爹和她搭话。
  
  
阿爹突然道:“阿澄,你做得很好。”
    
     
他还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对江澄说过这话。
   
   
现在他说了江澄梦寐以求都渴望听见的话,语气中带着感慨和欣慰, 含着心疼和愧疚。 
    
    
可惜江澄听不见,他只是站在那里,带着隐隐的茫然和不安。现在他自然不缺敬畏和认可,可他始终是那个沉默着攥紧拳头,渴望父母关怀的孩子。
      
    
魏无羡连忙向他转达阿爹的话,声音有点颤抖。
    
   
“你娘和我,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阿爹低声叹息,声音温柔,“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听见魏无羡转达的话后,江澄沉默了很久,他脊梁挺直,脸色阴沉,依然是那个骄傲明烈不容侵犯的江宗主。
     
   
但是江厌离分明听见,他紧紧抿着的唇间,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江澄振兴江家,威名远扬,天下人看在眼里。他不在乎天下人的目光和评价,他只求问心无愧,也只希望那几个人能看见。
    
    
他希望他们可以看着他,告诉他,他是他们的骄傲。
    
    
“父亲放心,阿娘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江澄一字一句道,目光灼灼,声音铿锵有力,“我在一日,江家便是威震天下的名门。”
      
       
“……好孩子,你要好好的。”阿爹又叹息一声,轻声道,“阿澄,你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直到阿爹的气息都渐渐退散了,江澄还伫立在那里。
  
   
江厌离抚一抚他的脊背,温声道:“你看,你真的做得很好。”
   
   
魏无羡把她的话转述给江澄,还补充了一句:“特别好。”
     
    
江澄一言不发,江厌离看见他眼眶泛红。
   
     
   
      
“万鬼反噬的时候,陈情吸附了你的魂魄,保护了你?”江厌离有些困惑,想想刚刚失魂落魄离开的两人,“那和含光君一起的人是……?”
     
       
魏无羡本来笑吟吟地看着她,听到这话后神色僵了僵,咬牙切齿道:“我实在不想承认那是我,但他身上确实有我的意识。”
        
       
他一脸深恶痛绝,看上去恨不得咬舌自尽。江厌离噗嗤一声,笑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魏无羡望着祠堂内闪烁的烛火,语气突然沉了下去,“……先跪个十天半个月吧。”
       
    
魏无羡的魂魄被封印在陈情里,十三年来一直昏昏沉沉的,少有清醒的时候,今天他是被阿娘的怒斥吓醒的。
        
         
        
“就算跪上十年半载,也没人会原谅你。”江澄这才冷冷出声,扬脸道,“姐姐说什么?”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不情愿。倒是让江厌离想起幼时,魏无羡生病时,他板着脸说滚去睡觉的样子。
    
      
魏无羡看了抿唇微笑的江厌离一眼,道:“师姐说江宗主可威风啦。”
        
        
“……”江澄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岔开话题道,“你有什么法子能让姐姐……往生?”
      
       
江厌离立刻摇头,魏无羡会意,诚恳道:“师姐就是为你而来,没人能改变她的决定。”
      
      
江厌离的性情像阿爹,骨子里也有阿娘的倔。
      
      
魏无羡说着,又双手合十,低头向爹娘的灵位郑重拜了三下。烛光迷离着扑到他脸上,江厌离看不清他的目光中是怎样的情绪。
    
    
江厌离怨魏无羡害死了金子轩,却狠不下心真的恨他。毕竟这么多年,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
    
    
她没办法对着语气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的魏无羡冷眼相待。
        
       
江澄的情绪更分明也更复杂,他恨魏无羡,恨得想用紫电抽他,让他跪在祠堂日夜忏悔。
      
     
然后再让他穿回箭袖轻袍,佩上清心银铃,以无言的傲然姿态告诉天下人,魏无羡是他江家的,他不允许外人动他分毫。
     
     
   
“笑一笑吧。”  
    
   
江厌离和魏无羡的声音陡然重合在一起。
     
     
江厌离摸着江澄紧皱的眉头,无论怎样去抚平,也没办法让他松开眉头,更没办法抹去他眉目间的阴翳。
     
   
魏无羡复杂地看了江厌离一眼,重复道:“江澄,笑一笑吧。”
    
    
他明明是笑着的,目光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难过。
      
    
江澄冷冷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师姐在看你。”魏无羡道,“她想抚平你的眉头。”
    
     
江澄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了魏无羡一会儿,确定他的神色不是在开玩笑。
     
    
魏无羡迎着他带着厌恶的阴沉目光,神色有些僵硬。要是以前,他大概会嬉皮笑脸地搭着江澄的肩膀,神色自然地开他的玩笑。
  
  
“江叔叔和虞夫人,一定也想看你多笑笑。”魏无羡道。
    
         
“你有什么脸提他们?”江澄狠狠剜他一眼,紧皱着的细眉却是慢慢松开了。
      
   
他僵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点笑容。
    
   
大概是许久没有真心笑过了,他的笑容有些奇怪。
   
   
江厌离便也笑起来,一边笑着摸他的脸,一边忍不住流下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她哽咽道,声音被晚风剪成细碎的悲泣,“……有人看着你,我们一直都看着你呢。”
   
  
她只是想让江澄知道, 他不是独自一人,他们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就算有一日她往生离去,她也会在那里一直看着他。  
   
   
江厌离只是很难过,因为她始终没办法,再继续护着江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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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眠:明知不可而为……嗷! 
   
虞夫人:MMP江枫眠你挫爆了!爬开些,让老娘来决(骂)瓜皮!!
 
  
我觉得还是上一章虞夫人怼着爽【不

【江澄中心】往生人[五]

感谢 @春熙 太太提的虞夫人怼忘羡梗! 原装羡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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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崽的虞夫人:老娘不打草稿,骂你们的话也不重复!
传音的忘机琴:我他妈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吗。
    
        
     
魏无羡又带了蓝忘机进祠堂,不过事先征得了江澄的同意。江澄当然不愿意让外人进祠堂,特别是蓝忘机,可蓝忘机从云深带来了能了解江厌离现状的藏书。
     
    
他不喜承人恩情,但这事关江厌离。江澄从小便是这样,对外人冷着脸,对自己的人在乎得不得了。
   
   
江澄愿意为了江厌离委屈自己。
   
    
江澄望着两人离开,看着他刚刚还给魏无羡的陈情,上面的红穗在阳光下突然有几分刺眼。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却猜到她大概会想什么,低声道:“毕竟是姐姐的事……”
     
  
江厌离摸摸他的头,温声道:“谢谢阿澄,辛苦你啦。”
       
  
他望着祠堂方向,仍是阴沉着脸,却露出了片刻茫然。有门生提醒他清谈会的时间到了,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便动身了。
   
   
背道而驰。
   
     
             
江厌离心中不安,到祠堂时正巧看见魏无羡在给爹娘上香,可那炷香刚燃起火星,又立刻熄灭了。
 
  
魏无羡一愣,露出无措神色,又去点了一炷香,还是熄灭。  
  
  
气氛有些凝滞,就连烛火也忽明忽暗,迎来的风是刺骨的凉。江厌离越发不安,试探着叫了声:“……阿娘?”
   
   
没有回应。
  
  
魏无羡茫然了很久,蓝忘机沉默着帮他再点上一炷,这次竟然直接断掉了。
   
     
忘机琴倏地发出了急促响声,凄厉又刺耳,像是有人在宣泄着怒火。
  
   
江厌离神色一僵,她听见了阿娘的声音。
   
    
“两个没脸没皮的瓜皮!!”阿娘气得飙了四川方言,“老娘真是——”
  
     
“阿娘!”
  
   
“你别急着说话。”阿娘愠怒道,“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这个吃里扒外的混小子!”
     
      
蓝忘机诧异地望着忘机琴,在魏无羡投来询问目光后,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始向他转达阿娘的话。
    
    
    
“魏婴,你真是了不起啊,为不相干的人与世为敌,为不相干的人叛出江家。”阿娘声音尖锐狠厉,语气中带着滔天怒火,江厌离甚至能想象出她咬牙切齿,目呲欲裂的暴怒面容。
    
     
阿娘对魏无羡的语气一向是不耐和厌烦的,可江厌离是第一次从那里面听出了刻骨的恨意。
         
    
“好啊,这就是他江枫眠待之比儿子还亲厚的养子,是我虞紫鸢当年保下来的家仆之子!”阿娘冷着声音恨恨道,“可现在他对你失望透顶,我更是恨不得将你扒皮拆骨!”
                   
      
阿娘没有在威逼之下砍掉他的手来保全江家,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有一个她绝对不会承认。
     
    
她讨厌魏无羡,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眼前,可这孩子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和江澄是一样嘴硬心软,不爱多管闲事,但对自己的人十分在乎。
     
    
她可以对他冷言冷语罚他跪祠堂,却绝对不会容忍别人动他半分。
     
   
可她保下来的这个人,却伤害了她的孩子。
   
     
         
忘机琴突然安静下来,祠堂里还回响着急促的琴音,那是阿娘尖锐的质问。
         
   
蓝忘机仍在向魏无羡转达阿娘的话,魏无羡一直愣愣地看着断掉的那两炷香,昏暗的烛光摇曳着,撕扯他茫然的影子,灼伤他空洞的眼睛。
  
  
       
良久,江厌离才又听见阿娘的声音。她似乎是平复了很久的情绪,还在微微喘着气。
     
  
阿娘冷笑一声,不屑道:“还有你蓝湛,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后生可畏啊!你进了我江家祠堂,当着亡者灵位伤害江家宗主,我看你不是在履行姑苏蓝氏的家训,而像是个不知礼数、不明是非的欠揍的瓜皮!”
    
    
阿娘气得又骂了方言,蓝忘机沉默着没说话,任凭忘机琴急促作响。
      
     
魏无羡颤了颤身子,低头道:“对不起,虞夫人……我也有苦衷。”
     
       
“你逞英雄,你有苦衷,你最无辜!江澄受的苦你不在乎,厌离丢的命你也不在乎!你还嫌把他们害得不够惨!”阿娘拔高了音量,嘶哑着嗓子怒吼道,“你还要我和江枫眠看你们,你要我们看什么?看你们伤风败俗,看你们伤害我们的儿子?!”  
      
       
江厌离竟是从阿娘愤怒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颤抖的哭腔。
    
   
阿娘出身仙门望族,为人高傲冷厉,脾气火爆,巾帼不让须眉。即使是对着儿女也少有温声细语,更别说是露出软弱的一面。
            
     
可再坚不可摧的人也有软肋,再铁骨铮铮的人也会怕疼。
   
    
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伤害却无能为力,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是最痛苦的折磨。
    
       
   
“江澄咬紧牙关撑起江家,你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保温家余孽!你当年怎么答应我和江枫眠的,你的良心都拿去喂狗了?!
    
还是说死过一次后,我江家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凭什么你断得干净潇潇洒洒,却要留下江澄记着过往独自守着江家?!”
     
       
魏无羡呆呆地听着蓝忘机传达阿娘的质问,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想与过去断得干净?好,那我便问你,我江家为何几乎满门被灭?我儿子为谁失了金丹挨了戒鞭?我女儿为谁惨死?我孙儿因谁无父无母?”阿娘愈发怒不可遏,几乎是咬着牙怒吼道,“你这忘恩负义之徒,我当初就不该……滚,滚出去!!”
      
     
魏无羡愣住了,过了好久才艰难道:“为了我?江澄他…丢金丹…是因为我?”
    
   
他脸色惨白,踉跄着退后几步,蓝忘机扶住他,直直地盯着再没发出半点声响的忘机琴。
  
   
忘机琴安静了,魏无羡腰间的陈情却突然发出凄厉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戾气和阴冷的杀意。
   
   
   
“你们伤了江澄?”
  
   
江厌离呆呆地看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影,确切来讲,是不完整的魂魄。
  
  
“……阿羡?”
  
   
那人瞬间敛去慑人气场,转而对她露出一个潇洒笑容。他丰神俊朗,笑眼明媚,面容熟悉到令她心酸。
   
   
江厌离以为自己看到了那个还未历经生离死别,仍旧意气风发,喝着天子笑,调笑小姑娘的魏无羡。
  
   
潇洒不羁,锋芒毕露,明知不可而为之,却也愿意同江澄一起背着责任。
     
    
  
他注视着江厌离,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师姐,我回来啦。”
   
   
江厌离愣愣地看着他,即使困惑不解,她却下意识觉得这人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魏无羡。
   
   
“阿羡,你……”
   
   
“待会告诉师姐。”他对她眨了眨眼,便去看那边呆住的两人。
   
   
他眯起眼看着另一个自己,上下打量着,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戾气,那是真正的夷陵老祖才能带来的压迫感。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伤了江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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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夫人四川方言小剧场——
  
“你个吃里扒外的死瓜皮,还假吧意思(假惺惺)来上香!老娘不捶死你不信虞!我现在想惨(甩)你两辣儿(耳光),莽起(使劲)把你一jo(脚)zua(踹)飞,爬远些!”
   
蓝湛:我就没一下说这么多话过。

江枫眠:三娘子冷静一下,让我也说几句成不……嗷!!

【江澄中心】往生人[四]

江厌离灵魂视角,原装羡上线预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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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和魏无羡有个关于江澄的秘密。
    
     
从小到大,魏无羡便事事压过江澄一头,就连身高也是如此。不知何时起,便有人开始明里暗里嚼舌根。
         
      
自家人开玩笑姑且不说,魏无羡会笑眯眯地把几个师弟的头挨个敲一遍。可每逢遇见外人道江澄事事不如魏无羡,明明是少宗主却比不上自己将来的下属时,就不是敲脑袋这么简单了。
     
     
最激烈的一次冲突,魏无羡直接把那小公子揍成了猪头,真正是脸肿得他娘差点没认出来。
    
    
江厌离是最早赶过去劝架的,赶过去的时候,魏无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一脚踹翻对方,恶狠狠地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说谁没资格做家主?你再说一遍?嗯?”
    
     
江厌离愣了愣,猜出了来龙去脉,顿时哭笑不得。那边魏无羡还在揍,甚至骂出了云梦方言。
       
       
两家长辈问起来,小公子只哭着说是自己摔的,至于摔了几次才成这样子实在记不清了。
      
      
魏无羡倒是大方,直接承认是自己打的,气得阿娘脸都黑了,差点抽出紫电。
      
       
他认得爽快,但死活不说原因。 那小公子话都说不清楚了,问他为什么只会一个劲摇头。
     
    
回到家,阿娘发怒罚了魏无羡去跪祠堂还早抄家规。江澄欲言又止,知道阿娘怒气难消,就冷着脸回房去了。
      
      
江厌离犹豫着要说什么,就见魏无羡对她眨了眨眼。她无奈地笑笑,明白他的意思,便没再对任何人提过这事了。
       
     
     
有人能和她一起护着江澄,她很高兴。
    
   
    
后来江厌离去叫江澄吃晚饭,轻轻推门,便见他规矩地坐在桌边,神色认真地写着字。夕阳的橙光暖融融的,描绘出少年初显锐利的俊秀眉眼。
    
        
江厌离上前一看,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当江澄这么专注地在抄写什么,原来是比对着魏无羡的字抄家规呢。
      
     
    
       
江厌离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推开了魏无羡。她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魏无羡死在眼前,哪怕她怨他害死了金子轩。    
   
       
她想,魏无羡比她有用多了,一定能护着江澄,帮着江澄,好好走下去。    
  
    
可是他没有。
    
   
   
他在江家的祠堂,当着爹娘的灵位,和蓝忘机一起攻击他曾经舍命护着的江澄。
     
    
江厌离冲到他们中间,挡在江澄的面前,声嘶力竭地阻止,可他们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只能看着江澄受伤,看着曾经护着他的魏无羡攻击他。
    
    
她什么都做不了。
      
      
江厌离颤抖着退到爹娘的灵位前,捂着脸低声呜咽,心越来越疼,最后直接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祠堂里倏地安静了下来,微弱的烛光闪烁着,风转回廊,吹进隐约荷香。打斗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安静得只能听见江厌离的哭声。
    
   
她抽噎着拭去眼泪,透过一片朦胧看着他们。祠堂里的三个人也都看着她,确切来说,是看着她在的地方。
      
        
“……姐…姐姐?”江澄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颤抖的期许。
     
       
他压抑着声音中绝望的渴求,却怎么也遮掩不住眼眶的通红。
         
      
江厌离愣了愣,顿时收住了哭声,只发出几声抽噎,眼泪仍是不停往下掉。
     
    
“师姐?师姐?”魏无羡难以置信地叫了几声,脸色惨白地向这边走了好几步,又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江厌离想,他是夷陵老祖,却也拿她这个孤魂野鬼没办法。
       
      
江澄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叫她师姐!”
      
      
魏无羡没有反驳,却和江澄一样颤抖起来。
   
   
他们就像是回到了当年见她受伤时的样子。
    
   
      
“……阿澄。”江厌离忍了又忍,声音却还是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的伤要紧吗?疼不疼?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江澄的神色变得很复杂,锐利的眉眼似乎是软了下来,泛起了不想让外人见到的真实情绪来。
   
   
很久没人关心他了,他也许还没反应过来,却下意识道:“好。我没事,姐姐不要担心,别哭。”
      
        
“好,没事就好。”江厌离呜咽着点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姐姐,姐姐一直你身边,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你要多吃点饭啊,不要那么累,好不好?”
     
     
“好,好,我听姐姐的。”江澄低声道,转身去看另外两人,语气又暴躁起来,“不知礼数的到底是谁,出去!”
       
      
江厌离看过去,蓝忘机退到了祠堂外,魏无羡还愣愣地望着她这里,一脸欲言又止,带着期许和害怕。
      
      
害怕?江厌离记起来,他失手杀掉金子轩后,看见她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带着浓浓的愧疚和不安。
     
       
当年她去不夜天,不知道该对他什么,现在也同样不知道。要她说她不怪他杀了金子轩,不怪他伤了江澄?不可能的。可相反的话,她也绝对说不出口。
    
         
江厌离犹豫良久,回头看着明明下了逐客令,却冷着脸没有赶人的江澄,柔声道:“阿澄,姐姐陪你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她的语气格外温柔,那是她现在唯一能给江澄的安慰。
       
        
既然有人伤害他,就有人会护着他。
    
   
    
“好。”江澄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常年便冷着脸,几乎没有露出过真正的笑容,以至于这个久违的笑显得有几分奇怪。
   
       
       
“对不起。”魏无羡突然开口道,他茫然地望着这边,重复道,“对不起,江姑娘,对不起……”
    
    
他连师姐都不敢叫了。
     
    
江厌离好不容易才忍住的心酸,又涌上了眼眶。
     
     
她想起她和魏无羡的那个小秘密,想起江澄帮他抄的家规。还有更早的时候,她去接从树上掉下来的魏无羡,去拉掉进坑里的江澄,她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姐弟三人一起回莲花坞。
    
      
她想起曾经莲花坞的静好岁月,他们都还未曾颠沛流离,未曾生离死别。
      
  
     
 沉默良久,江厌离哽咽道:“……阿羡。”
         
           
她看见魏无羡顿时红了眼眶,张了张嘴,无措地望了望沉默的江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他们难得再聚,却是无话可说。
     
     
无论江厌离对魏无羡抱着怎样复杂的情感,她还是无法对这个弟弟冷然相对。
       
        
她低声道: “你好好保重,知道吗?”  
    
       
“好,好,我知道。”魏无羡惊喜地看看她又看看江澄,连连点头,生怕她没听见似的,重复了好几遍。
     
      
就像当年在不夜天,无论多难多不情愿,她让魏无羡停下,他还是立刻停下了。
       
      
“蓝湛,你先回去吧。”她听见魏无羡对着蓝忘机,也是对着江澄和她道,“我要跪祠堂,三天三夜,三年五载都没关系。”
      
     
蓝忘机一脸错愕,江澄轻蔑地哼了一声,极力掩饰着炽热目光中的喜悦。
      
       
魏无羡看着江厌离,即使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透明的空气,但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像是注视某种虔诚的信仰。
      
      
“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
      
    
    
        
      
这几个月魏无羡一有空就到处翻藏书,熬得两眼通红,只是为了找到能让她现身的方法。
       
      
江澄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大概是想着她听得见,说话便客气了很多。
     
     
嗯……她觉得还算客气。
    
   
    
“蓝忘机天天在门口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江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江澄很烦躁,“你就不能让他滚……让他回云深?”
        
      
“没空。”忙着翻书的魏无羡很敷衍,“呃,哦……腿长在他身上,我有什么办法?”
    
    
江澄忍了又忍,还是怒不可遏:“你不觉得他这样像个思妇吗!”
    
      
“师姐听着呢。”
     
      
江澄顿时安静下去,低声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们会尽快找到法子让你……让你往生的。”
     
   
“傻孩子,不用管我。”江厌离轻声道,踮起脚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姐姐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啊。”
        
       
两人听不见她的声音,江澄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魏无羡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得口干舌燥生怕她无聊。
    
      
神奇的是,就算他听不见她的话,两人也能把话题接下去。江澄在旁边听着,偶尔冷嘲热讽,和魏无羡斗起嘴来,看得她一直笑。
      
    
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什么都没变的错觉,直到发现自己不能一手牵住一个,也不能劝他们停下。
   
   
她才会猛然记起,他们是生者,而她只是死者。
   
       
       
今日魏无羡没接话,江澄奇怪地去看他:“……喂!魏无羡?魏无羡!”
    
     
江澄弯腰一看,才发现魏无羡已经撑着下巴睡着了。他累极了,俊秀的眉目间都写着疲倦。
    
    
江厌离下意识想去拿件衣服给他搭上,江澄已经把他扔到床上了。
   
   
“哎……师弟,别闹……”魏无羡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把江澄一逮,直接逮到床上来了。
       
         
江厌离看得出来,江澄没有抗拒,不然魏无羡很有可能会被扔到窗子外面去。
      
     
就像阿娘一样,江澄的温柔是特别的。
    
      
    
“魏无羡你他妈——”
   
   
“…江澄…对不起。”
     
    
江澄愣住了,呼吸急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魏无羡。
     
     
“……我真的不是故意……在你洗澡的时候偷你…衣服的……”
    
     
“……………………”
    
       
江厌离笑起来,看着江澄的僵硬神色裂开,面无表情地挣开那只缠着他手臂的手,然后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
   
   
“滚!!”
   
   
江厌离看着恼羞成怒的江澄,忍不住去摸他的头,她真是,很久没看见江澄这样的真性情了。
    
   
“……谢谢你。”她轻声道。
     
   
魏无羡已经熟睡过去,疲倦面容上带着点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不知道梦里,有没有十里风荷,莲藕排骨。
    
   
   
江澄前脚刚出门后脚又折回来,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索性在魏无羡刚刚坐的地方坐下,替他看起书来,神色专注。
    
   
江厌离陪着江澄坐下,摸摸他的脸。自她上次对他说了那些话后,他真的吃得更多,睡得更好,就连脾气也会尽力控制。
    
   
江厌离知道,江澄答应她的,一定会去做。
             
          
   
“傻孩子,为别人付出了,却偏偏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江厌离喃喃道,看看江澄,又看看魏无羡。    
   
   
一个两个,都这么要强,只会默不作声地把一切往身上扛。
       
    
云梦双杰,只是一场梦吗?她不想让那个承诺支离破碎。
   
     
江厌离等着能再和他们交谈,无论如何,即使会伤到他们,她也要说。她可以帮他们守住其他一切秘密,唯独这两个不行。  
      
    
       
夜幕降临,莲花坞点起盏盏花灯。江厌离看着窗外,迎着柔软碎光,坚定了眼神。
     
   
   
醒过来,才能守住真正的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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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真相这里突然不知所措……所以就让虞夫人怼人中飙出真相吧!
   
欢迎收看下集:狂怒护崽飙方言的虞夫人

【江澄中心】往生人[三]

江厌离灵魂视角。姐弟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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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生在夏秋之交。暑气刚刚褪去,湖中依稀残留着温柔荷香,绚丽秋意晕染着澄澈远空。
        
     
阿娘披着浅色披风,抱着婴儿立于窗边,卸下了冷淡和傲气,眉眼难得柔和,目光中带着怜惜的爱意。
         
       
阿娘弯下腰来让江厌离瞧瞧熟睡的江澄,她说,这是你弟弟,今后你要好好照顾他。
        
       
江厌离看着那张粉琢玉雕似的小脸,心里软作了一湖秋水。她想,这是阿娘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弟弟,她一辈子都要好好护着他。
       
    
好。她仰起小脸,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照顾弟弟,一辈子都会。
      
     
       
江厌离做到了,这一生,她都在护着江澄。
    
      
只是她的一生那样短暂,江澄所拥有的漫长人生,她终究是无力再去触及了。
     
        
    
     
江厌离陪在江澄身边这些年,看他披荆斩棘让云梦江氏蒸蒸日上,看他横眉冷目不假辞色,看他傲骨铮铮孑然一身。
       
        
江澄就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寒光凛冽,让人避之不及。
      
   
可这把剑没有鞘,终究是没有归宿,只能饮血斩暗,决绝狠厉,保护自己。
       
   
江厌离和魏无羡曾经是护着他的剑鞘。他们姐弟三人,磕磕碰碰地走在茫茫长路中,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可还是被拆散了。
     
      
更何况,其实是他们三人,亲手折断了鞘。
   
    
  
江厌离看江澄仔细擦拭着三毒,脸色阴沉,俊秀的眉目冷厉锐利。这些年来,他越来越阴郁,越来越冷傲,越来越孤独。
        
        
他本可以有父母庇护、姐姐照顾、兄弟扶持。可谁知一朝惊变,家破人亡,他怀着悲痛难平,忍着疲惫不堪,咬牙扛起重担,尽自己所能护住一家。
       
     
云梦江氏显赫一方,江澄更是威名远扬。可人们敬畏地看着三毒圣手时,很少会意识到,这个看似刀枪不入,冷酷无情的人,他是被逼着长大的。   
          
       
这其中的艰难辛酸,有谁会明白,又有谁会在意。
    
    
终究是意难平。
    
     
可江澄不稀罕别人的理解,也厌恶别人的怜悯。
   
   
更何况那些心疼他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
   
    
  
江厌离叹了口气,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江澄的动作顿了顿,望了望四周,似乎有所察觉。江厌离试探着唤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
   
     
自四年前的中元节,江澄偶然听见她的声音起,每年的中元和清明,他便不眠不休地在莲花坞四处走,直到第二日晨光熹微,才疲惫地回到房间,开始处理事务。
   
   
江厌离却只能看着。
    
       
阴阳相隔,咫尺之遥,莫过于此。
    
      
    
今年江澄的生辰,一如既往收到了很多或名贵或普通的贺礼。他每次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人拖到库房。
  
    
虚情假意而已,他礼尚往来便好。
   
  
江厌离看着跪在祠堂的江澄。她想,现在的生辰于他来说,左不过是又离见亲人更近了一步吧。
    
    
为了江家,为了金凌,为了逝去的亲人,他要活下去。即使这条路让他痛得要命,他也要挺直脊梁,走下去。
  
   
她恍惚又看见了江澄少年时的身影,几近重叠,却又无法重叠。
  
   
她想起还年幼的江澄跟着她去眉山,他认生,怯生生的,却会礼貌地向人问好。长辈们夸他懂事,说他以后一定有所作为。
   
    
后来江厌离被许久未见的表姐拉去玩,江澄乖乖待在外祖母身边,还对她扬起一个笑容,说姐姐要玩得开心。
     
        
盛情难却,江厌离也还小,没有看透江澄的不安,只摸了摸他的头,就和女孩们去赏枫了。
   
   
她玩得尽兴,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弟弟,中途便折返了回去,不想却在山脚见到了江澄小小的身影。
   
  
江澄穿着紫色轻袍,抿唇到处张望着,迷茫得像是迷路的小兽。江厌离连忙过去,心疼地摸摸他发凉的小脸。
   
   
——阿澄,是在找姐姐吗?
   
  
——嗯,我担心姐姐。
   
    
江澄抬起脸望着她,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她刚刚尝过的莲花糕。
   
    
江厌离懊悔不已,她实在不该把江澄独自留在不熟悉的地方,陪着不熟悉的人。
   
  
江澄却像是看出了她的愧疚,握住她的手,对她露出一个干净笑容来。
   
   
——姐姐高兴就好。
    
              
           
   
江澄去相亲了。江厌离笑着陪他去,欣慰地想着弟弟长大了,如果有一位贤妻能陪他共渡风雨,帮他打理家务,他可能会比现在更幸福。
  
  
江澄一个个看过去,江厌离也陪着看过去。明丽活泼的,端庄温婉的,豪迈爽直的………江厌离一直很认真地帮他看,笑得比相亲的人还开心,即使他不知道她就在身边。
   
    
可江厌离看到他提的要求时,站在那里愣了很久。眼前遒劲有力的字,都模模糊糊碎了,支离破碎成莲花湖里一弯清浅哀愁的半月。
     
    
除了第一个要求以外,字里行间,都是她的影子。
     
   
——阿澄……是在找姐姐吗?
       
       
江厌离茫然了很久,像是再回到了当年那个红枫铺地的秋日,山间凉风温柔低语。
   
   
——那阿澄,开心吗?
  
  
怎么会开心啊。
      
    
     
直到江澄和相亲的女修不欢而散,神色阴沉地向外走去,她才蓦地反应过来。
    
  
“傻孩子。”
    
   
阿爹不爱,阿娘不疼,唯有姐姐呵护备至,毫无保留地爱他。江厌离很明白自己在江澄心里是何等的重要,她是他的剑鞘,是他的寄托,是他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
  
   
曾经江澄不满金子轩,却为了她的幸福,放下成见,努力心平气和地与他相处。
    
   
江澄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可纵使他找遍这天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姐姐。
   
   
    
“不要找了,阿澄。”江厌离轻声道。
    
    
  
这些年,他每每遇上修鬼道的人,便会狠决地用紫电去抽他们。他确实是痛恨极了那些人,可每次用尽全力一鞭下去,哪一次不是透着热切的希望。
   
   
江厌离何尝不知道他是在找魏无羡。
  
  
可他找不到。就算找到了,那也不是当年的魏无羡了。
    
       
    
江厌离看着那个孤傲的背影,像是看到当年那个倔强的孩子。
   
   
她心酸极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对着他,一字一句道:“不要找了,你找不到的。”
    
   
   
纵使他找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江厌离,第二个魏无羡,第二个江晚吟。
   
   
姐弟三人,最终还是走散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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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这一章完结,然而……
  
下一章献舍羡上线。姐姐脾气再好,看见澄澄受委屈,也是要气的_(:з)∠)_
  
下一章干脆让我们假装这其实只是姐姐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