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槿

已退魔道圈,关注请谨慎,现在只是吃粮号。
头像@沈酒漱石,背景@一檀。

【金凌中心】岁华昭 [中]

一家人梦中团聚。大过年的让我们假装这些是真的。
[上]
  
    
03.
 
 
雪落红梅,爆竹声声响,兰陵城中烟花灿烂。金麟台灯火通明,阵阵欢声笑语,菜香酒香霜雪飘,丝毫不比白日安静。
 
 
金子轩应付完其他人便匆匆赶了回来,江厌离迎上去,笑道:“累坏了吧?还给你留了点汤呢。”
   
  
“留了点?”金子轩揽住江厌离的肩往前走,看了看跪坐在桌前的金凌,挑眉道,“这孩子上次大病一场,好了以后食欲大增,每天要喝好几碗排骨汤,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金凌正鼓起脸吹汤,白嫩嫩的小脸扑着两团软乎乎的浅红。他喝汤的神色十分专注,仿佛这日常的排骨汤对他来说是世间不可求的珍宝。
  
 
江厌离摇摇头,又在金凌站起身看过来的那一刻把担忧目光隐下去,露出如常的温柔笑容,用手帕擦擦他嘴角的残屑。
 
 
金子轩伸手刮刮金凌的鼻子,让他坐下继续吃饭,道:“我觉得你这几个月胖了不少。”
 
 
江澄和魏无羡之前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结果他们住了几天也被江厌离养胖了。
  
 
想到今天早上差点连里衣都穿不下,金凌脸上一热,辩解道:“因为阿娘的厨艺太好。”
  
 
“那是自然。”金子轩嘴角一扬,得意地揽过江厌离的肩,“论厨艺,天下无人能出她左右。”
  
  
“我哪里有这么好了。”江厌离抿唇微笑,拍拍金子轩的手,“好啦好啦,赶紧吃饭。”
  
  
  
江厌离挽起袖子为金子轩斟酒,温柔与体贴皆在她低眉浅笑的那一瞬。金凌望着她,脑子里一根的弦莫名地紧绷着,好像有什么一直想做、必须要做的事。
  
  
——你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穿过连接虚实的桥梁,带着澄澈露珠的湿润,带着温雅秋叶的温柔。
 
  
金凌想,江澄大概也很想和江厌离再说上这样一句话。所以就算这只是他描绘出来的虚妄,他也必须要说。
 
 
金凌望着江厌离,认真道:“阿娘本来就很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金凌的语气真挚,目光中隐着些许哀伤,仿佛注视着某个永远无法拥抱的虔诚信仰。江厌离愣了愣,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笑道:“谢谢阿凌。”
 
 
金子轩握了握江厌离的手,不动声色地按捺住莫名的情绪。他挑眉,对脸突然红成西红柿的金凌道:“那我呢。”
  
  
金凌噎了一下,看看金子轩隐隐带着点期待的眼神,无奈道:“爹娘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金子轩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夸奖砸成懵逼脸。
  
 
“干嘛。”看他这幅一言难尽的表情,金凌有些窘迫地瞪了他一眼。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些话,就连在那边抚养他长大的江澄也没有。
     
  
“为父想想…”金子轩浅酌一口桃花酿,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距离你上次这样夸我,大抵有四年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我一点都不在意。”
 
  
金凌:“哦。”
 
 
金子轩:“……”
  
   
  
金凌低着头用筷子戳糖蒸酥酪,金子轩闷声喝汤,江厌离忍不住笑起来,柔声劝道:“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脸皮子薄,多吃点肉补补。”
  
  
父子俩乖巧点头。
 
 
江厌离道:“其实阿澄和阿羡也这样夸过你爹呢。”
 
 
金凌瞬间抬头,用微妙的目光看着金子轩:“啊?!”
  
  
舅舅都没夸过他!不过他才不在乎!
   
  
金子轩无奈地看了眼江厌离,默默吃东坡肉补脸皮。江厌离笑着给金凌夹了块竹笋,不说话了。
  
  
金凌边吃竹笋边追问:“他们怎么夸阿爹的?为什么夸?”
  
   
金子轩看着他一脸好奇,无奈地敲敲他的脑袋,板起脸道:“食不言!”
    
   
金凌震惊地看着他:“明明刚才你的话也很多!”  
 
 
金子轩:“……反了你!”父亲的威严再次荡然无存。
      
        
江厌离摸摸父子俩的头,安抚道:“好啦,再不吃菜就要冷掉了。”
 
  
这可是江厌离亲自下厨,精心准备的年夜饭。想到这点,金子轩立刻吃了两块排骨,金凌不甘示弱迅速解决完了一碟青菜。
     
    
江厌离注视着两人,细嚼慢咽,只觉得越来越甜。
 
  
     
  
04.   
     
  
 
饭后三人去了织梦阁,此处梅树环抱,暗香幽幽,阁顶视线极好,可以将兰陵城中的美景收之眼底。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来这里玩吗,怎么最近没来?”金子轩牵着江厌离的手,问一旁左看右看的金凌。
  
 
金凌有些困惑地歪歪脑袋,过了会儿才摇摇头,只撑着伞走到前面去。他记得很清楚,那边的金麟台绝对没有这个地方。
 
 
“织梦阁是你十岁那年,我们送你的生辰礼物。”江厌离接住一片覆着霜雪的花瓣,轻声道,“阿凌已经不喜欢了?”
 
 
金凌差点一脚把路旁的小灯踹翻,转过头来急忙道:“当然不是,我很喜欢这里!”
 
 
江厌离露出笑容:“那我们就放心啦。”
 
 
金凌勉强勾了勾嘴唇,转过头去,迎着寒风抬起脸来。温柔雪花飘落,丝丝凉意扑到脸上。
 
 
金凌觉得眼睛有些湿意,大概是有雪飘进去了。
  
 
 
他从来没有吃过一顿开心的年夜饭,更从来没有和父母一起守过岁。
  
 
金麟台的孩子不喜欢他,别人也看不上他。“有娘生没娘养”这种话,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有时候和别人打架过分了,那些孩子的父母找过来讨说法。他们一家人站在一起,母亲站在孩子身后,像是温暖的港湾,父亲挡在孩子身前,宛如坚实的大山。
 
 
但他身后没有母亲,身前没有父亲。
  
  
一年到头,他待在云梦的时间比在兰陵还要多。江澄虽然对他凶,但大概是世上唯一真心爱他的人。
  
  
夜深人静,只有蜷缩在被窝里,抱着那柄金子轩给他留下的长剑。
 
 
岁华,岁岁凉。
 
     
这些过于美好的梦境,迟早都要醒。
   
   
        
手中一暖,金凌转过头去,江厌离正对他温柔微笑。她清秀的脸在风雪中有些模糊,嘴角的笑容是比烟火更温暖的光。  
  
  
爆竹声喧闹,天边烟花灿烂,映得夜空宛如白昼。
 
  
“阿凌。”江厌离牵起他的手,眸中的爱意如浮动在白釉的月光,清澈而温柔,“阿娘愿你来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金子轩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朗声笑道:“阿爹希望你能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幸福。
  
    
好像有一口血哽在金凌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痛苦不堪。他沉默了好久,才艰难道:“我希望一家人都好好的。”
   
  
金子轩和江厌离笑着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包容。
 
  
“好。”江厌离轻声道,揉了揉他的脸。
    
 
   
雪停了。彼时古钟长鸣,天边声声巨响炸开,烟花在安静夜空绚烂绽放,璀璨明亮,又化作金点落下。
  
 
迎着绚丽光芒,金凌站在金子轩和江厌离中间,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永远不要有生离死别。
  
  
  
  
    
TBC.
  
 
真的是糖,你看他们一起过年了!
过年过节向喜欢的小可爱乞讨点评论qwq

 
至于江澄和魏无羡夸姐夫——
 

江澄:只有天底下最好的人才能配得上我姐。

魏无羡:我师姐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人。

金子轩:谢谢,谢谢。

  @风物山川 太太从岁华昭里挑的几句话!!
 
 
赞美您,日常体都这么漂亮!!

【金凌中心】岁华昭 [上]

梦中团聚,亲情向的玻璃渣。配合BGM食用更舒爽。
[中]   
 
01. 
 
 
晚风呜咽,冬雪寂静,天地间是一片幽远的模糊。烛火忽明忽暗,碎影扑着少年白皙的脸庞,抚过他紧锁的眉心。
   
  
金凌在模糊的梦境中沉沉浮浮,仿佛置身水中,水中的天光是极细的线条,拉也拉不住。暗波幽咽,一会儿把他往水底拉,一会儿把他往水面送。
 
 
没人救他。极端恐惧之下,他下意识想叫“舅舅”,却只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阿凌。
 
 
温柔女声划开层层暗波,如深海中鲛人的浅吟,编织出温暖又安稳的摇篮。金凌奋力向声源处游去,避开漩涡,甩下黑暗,绸缎般温柔的水将他送往光明之地。
  
 
  
02.
 
    
 
“阿凌?阿凌?”
 
   
金凌睁开眼,没有听见风雪呜咽,只有夏蝉喧嚣。他愣愣地望着呼唤他的女子,晨光落入眼中,不及她笑容半分温暖。
 
 
女子探一探他的额头,转头对一旁的男子道:“已经退烧啦。”
 
 
这男子眉目俊美,贵气天成,额间一点金砂,衣袍上的金星雪浪十分亮眼。他点点头,目光落到金凌的脸上,见他神色呆滞,微微挑眉,无奈道:“病傻了?”
 
 
“都怪阿羡,非要带阿凌去采莲藕。”女子抬手摸了摸金凌的头,语气是让他安定下来的温柔,带着最真切的关心和疼惜。
 
 
那样自然的姿态,像是他本就该受她庇佑,被她疼爱。
 
  
阿娘?阿爹?
 
 
金凌的眼眶顿时有些发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颤声道:“爹,娘。” 
  
 
话一说完,滚烫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曾经那么漫长而单薄的岁月,他只能对着冰凉的牌位叫出这两个空洞洞的称呼,只能在梦中对模糊的影子这样痛哭大喊,只能在无人处心中默念。
 
 
但此时此刻,他们就在他眼前。手是温暖的,笑容是真切的。
 
  
他能真正叫出这两个最温暖的称呼。
 
 
 
江厌离急忙给他抹眼泪,她身上萦绕着淡淡莲香,动作如蜻蜓点水般温柔。
 
 
“怎么啦?做噩梦了么?阿凌乖,没事啊,爹娘都在这里呢。”
 
 
都在这里。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他耳边低吟的歌谣。金凌一阵恍惚,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了。
 
 
比起江厌离,金子轩就要慌乱多了,差点一脚把凳子踹飞。金凌心性高傲,跟金子轩一样脸皮薄又要面子,突然哭得这么伤心委屈,要是放在平时,他脸都要红得跟柿子一样。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都快十二岁的人了,害不害臊?”金子轩皱着眉,暗自脑补了各种可能,沉声道,“有什么就说。”
 
 
金子轩的话带有训斥意味,本以为金凌会慢慢冷静下来,结果没想到他哭得更厉害了。
 
 
金子轩:“………”父亲的威严荡然无存。
 
 
江厌离嗔他一眼,直接抱住哭得越来越大声的金凌,温声细语地安慰他:“阿凌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没事,有我们给你撑腰。”
 
 
金子轩奇怪道:“他可是金麟台的孩子王,谁敢欺负他,他平时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顿了顿,他又不放心地问了句,“没人欺负你吧?”
  
  
“……”江厌离深知金子轩的思维模式,没有理他,只继续专心哄金凌,“阿凌乖,已经没事了…已经不在水里了。”
 
 
 
金凌有些分不清什么才是现实了。江厌离的怀抱温暖而安心,金子轩的维护溢于言表,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来自父母的关爱。
 
 
江厌离温柔的安慰就在耳畔,被无名的力量牵引着,他有好多话想说。
 
 
他想说小时候做了噩梦都只能自己抱着自己哭,他想说十六七岁时还在很多人面前放声大哭过,他想说金麟台经常有人欺负他,都被他倔着打回去了。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他们说。但他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了,也不愿意去分清。
 
 
如果这是梦,那么他不愿意醒过来。
  
 
金凌攥住江厌离的衣服,眼泪润湿了淡紫色的莲花纹,荡漾开模糊又真切的思念。
  
  
 
他想说,他真的很想很想他们。
 
 
 
   
TBC.
 
 
其实大小姐很清楚这只是梦,但这实在太美好了,他一时间不愿意承认。

算是和往生人一个系列的,不会…特别…虐【真诚

【羡澄】萤灯 [下]

现pa,杂又甜的日常段子,有刀,含江氏亲友向。
  
朝醉暮吟看不足,羡他蝴蝶宿深枝。
     
  
1.
  
 
聂怀桑要瞎了。但他不是通宵开黑瞎的,更不是秉烛夜读瞎的,而是被江澄和魏婴闪瞎的。
 
  
他们俩本来是隔了一个过道的同排,前几天因为轮换分开了,只能隔着人山人海茫茫相望。
 
  
这天的历史课上照例睡了一片,老师心无旁骛地讲课,完全不觉得今天的鸦雀无声哪里不对。
  
  
聂怀桑昏昏欲睡,旁边的江澄突然站了起来。聂怀桑看看这位站起来醒瞌睡的学霸,他杏眼下挂着浓厚的黑眼圈,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捧着书本,姿态随意却专注。
 
 
听到山那边传来起身的声音,聂怀桑转头一看,那边的魏婴已经站起来了。
 
 
魏婴不仅站起来了,还靠在墙上对江澄笑。江澄瞥他一眼,勾起嘴唇露出点笑容。
 
 
聂怀桑:“………”
  
   
辣眼睛辣眼睛辣眼睛。
 
 
  
魏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望着强打精神的江澄。江澄觉得上次统考的成绩不理想,这几天都是奋战到凌晨两三点。
   
 
魏婴半夜里醒过来的时候,经常发现江澄已经伏在书桌上睡着了,侧脸在静默温柔的灯光中乖巧极了。
 
 
魏婴忍着睡意把他拖回床上来,江澄肯定累极了,动都不动一下。魏婴大着胆子捏捏他的脸蛋,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觉。
   
 
   
魏婴望着江澄出神,历史老师突然点名要他答题。历史老师笑得和蔼,说:“魏婴同学这么努力,一定知道这道题的答案。”
 
 
魏婴:这他妈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魏婴扫了一眼题目,又望向那边的江澄,对眨眨眼。江澄翻了个白眼,微微启唇,无声地说:巨鹿之战。
 
  
他动作轻柔,魏婴甚至能想象出从他嘴中吐出的气流微微上扬,温柔地拂到面上。
 
 
历史老师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扶了扶眼镜,在魏婴回答前温声说:“别看江澄同学,你总不能随时把他揣兜里吧?”
 
  
魏婴:你别说,我还真能这么干。
  
   
被老师点名提问吓到的学生们早就醒了过来,听到这话哄堂大笑。聂怀桑看了眼好气又好笑的江澄,觉得自己必须去找班主任换位置。
 
   
  
 
2.
 
 
 
班主任同意换位置,聂怀桑欢呼雀跃。但因为某些原因,他还是把聂怀桑安排在了班级第一第二的附近。
 
 
于是聂怀桑发现自己前面坐着江澄和魏婴时,表情非常之精彩。然后他被迫观看了半学期的兄弟基……友情。
  
  
魏婴会趁江澄专心做题时突然对他的耳朵吹气,江澄会在魏婴去厕所时把他的试卷塞在江厌离缝的坐垫里。
   
 
这两人感冒都是一起,刚下课就去抢烧开的热水。你推我脸我踹你腿,两人卡在半路上,其他人想趁机去接水,他们立刻一致对外。
 
 
江澄抓着魏婴的胳膊,魏婴推着江澄的脸,两人一起怒吼:“不许跟他抢!”
 
 
只是想接冷水的同学甲:“……您二位,请。”
 
 
同学乙:“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难道不是对方吗?!”
  
 
同学丙凑到聂怀桑旁边问:“他们俩是不是……”
   
  
聂怀桑一个激灵,直接把扇子给扔了,捂住眼睛大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同学丙微微一笑。
      
 
 
   
3.
  
  
 
十七岁生日那天魏婴改了个名字,从此就变成了魏无羡。
   
  
江澄当时躺在被窝里吹空调,听到他名字后挑了挑眉,戏谑道:“无线?密码多少?” 
 
 
“密码啊……”魏无羡微微思考了一下,笑嘻嘻地凑到他身旁,“密码是942624364。”
 
 
“瞎编得还挺快。”江澄没有多想,只推了一把他的脑袋。
 
 
早就想好啦,反正你在下面。魏无羡一个翻身两只手撑在江澄身侧,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凝视着江澄。
 
 
魏无羡的喉结动了动,从江澄的杏眼中看见自己如饥似渴的表情。
    
  
“哎,江澄,你怎么长那么好看啊。”魏无羡一边解他扣子一边思考在家长们回来前他们能干多久。
 
 
江澄挑眉,反推魏无羡一把,居高临下地说:“谢谢,我只是随便长长。”
 
 
“这句话太拉仇恨了,不过我喜欢。”
 
 
明烈又傲气,像一团活火,炽热无比,又最是决绝固执。
 
  
 
浩荡的乐章渐渐奏响,倾盆而下的夏雨模糊了呢喃他们在这个干净的年龄,在不被允许的国度,把最真实的自己交付给对方。
 
 
互为肋骨,互作火炬。
 
 
 
  
“……羡澄?”
 
 
事后才反应过来的江澄不高兴了:“为什么不是澄羡。”
 
 
魏无羡撑着脸,打了个哈欠,抬手挠了挠江澄的下巴。
 
 
体位说明一切嘛。
 
 
  
  
  
4.
 
 
 
“魏婴,你给我听好!好好护着江澄,死也要护着他,知不知道?!”
    
 
“好孩子,好孩子……快走!”
      
  
“阿婴,阿澄就交给你了。”
  
  
“我回去找夫人,你们快走。”
  
 
 
魏无羡惊醒过来,立刻转头去看江澄。江澄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他正撩起窗帘凝视着外面广袤无垠的苍穹,脸上的泪痕在光影中模糊不清。
 
 
黎明到来前的天空是最黑暗的。
 
 
“江澄。”
  
 
“……嗯。”
   
    
魏无羡长叹一口气,似乎是疲惫不堪,又像是如释重负。他抓住江澄的手捏了捏,江澄的手冰凉无比,是死里逃生的茫然和麻木。
 
 
魏无羡又捏了捏江澄的手,江澄还是没反应。
 
  
“阿澄。”
 
 
江澄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睛总算映入了点光。他看着魏无羡,一字一句道:“魏无羡,我父母死了。”
 
 
魏无羡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阿澄,我们还有姐姐。”
 
 
江澄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嗯了一声。魏无羡再捏一捏他的掌心,江澄这才慢慢地回握住他的手。
 
    
熹微的光渐渐落进来,江澄的侧脸蒙上一层温柔的曙光。
 
  
“魏无羡。”
 
 
“嗯。”
 
  
“我们是一起的。”
 
 
魏无羡愣了愣,看着江澄的神色,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你是家主,我是下属。”魏无羡扯出点笑容,说,“你一辈子也别想甩开我,不然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江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很久,魏无羡转过头去,才发现江澄睡着了。
 
 
魏无羡注视着睡梦中呓语的江澄,他的眉毛拧在一起,有些像虞紫鸢。他的嘴唇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又像是江枫眠。
 
   
但此时此刻,没了父母,江澄不再是被庇护的小少爷,而是顶天立地的家主。
 
 
他们都是被逼着长大的。魏无羡希望看到江澄年轻有为,意气风发,却不希望他以这种方式长大。
 
 
魏无羡轻轻抹去他流下的眼泪,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  
 
 
别害怕啊。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
  
   
 
 
5. 
  
  
     
夏夜温暖,江澄带着金凌划船到了湖心岛。风是湿热的,像是那些浸泡着泪水和汗水的时光。
 
 
“舅舅…那里埋着谁啊?”
 
 
江澄提着灯,瞥了抓住他袖子的金凌一眼。这小子娇气,才出来一会儿就流汗,比起江厌离,更像金子轩。
 
 
“回去换件衣服,免得感冒。”江澄移开目光,答非所问。
 
 
金凌搞不懂这个自己最亲的人在想什么,只撇了撇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抬头问他:“舅舅,你家的无线密码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江澄默了默,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串数字而已。”
  
   
 
湖水温柔如绸缎,晚风吹拂着湖中盛放的莲花,清香扑鼻。无字石碑静默伫立在湖心小岛上,不知哪里聚集而来的萤火虫点燃了夜色。
  
 
萤光温柔无比,浅色光辉静静闪烁。江澄关掉了提灯,金凌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冷硬的轮廓在黑暗中有些无名的哀伤。
 
 
“……舅舅,这里埋着谁啊?”
 
 
 
江澄先上了岛,再伸手把金凌平平稳稳地拉上来。他俯身摸了摸墓碑,动作温柔,带着无限的怀念。
  
  
“舅舅!”金凌又叫了一声。不是他太好奇,而是他担心江澄。
  
 
 
江澄站起来,背挺得笔直,迎着温暖的夏风,似乎露出点笑容。只是无论怎么看,金凌都觉得那笑容有些难过。
 
 
萤光围绕着江澄和金凌。    
 
 
萤光围绕着江澄和魏无羡。
 
 
埋葬了软肋也毁掉了支柱,埋葬了过去也毁掉了未来。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流水声,就在金凌以为江澄不会在说话时,他突然听见江澄有些缥缈的声音。
 
  
 
“灯。”他说。

       
    
 
【完】 
  
 
无线密码按着九字键盘打就会懂的!
 
 
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发了刀,不过也不怎么虐【滚

结局看你们怎么解读,其实我自己解读的是HE!!……说不定下一秒魏无羡就会划船过来找舅甥俩呢。
 

[上]  相关

如果你是他的妹妹[十]

系列戳TAG。轩离/羡澄/曦瑶。送金凌一个幸福美满的大家庭。
轩妹篇1

【金子轩篇2】
  
 
你心性高傲,最不喜虚与委蛇,说话又极为率直,得罪了不少人。从小你便没有朋友,现下来了个温柔体贴又不虚情假意的江厌离,你如获珍宝,成天都和她待在一起。

她与虞夫人回了云梦后,你起初连觉都睡不好,哥哥跑来陪你。你特地道:“厌离姐睡相很好,还帮我盖被子。”

“……”他无语半晌,憋出一个字,“哦。”
           
            
以前是哥哥到处炫耀你这个妹妹,现下你总算明白了他的心情,便到处炫耀你未来的嫂嫂,进了云深修习也是如此,是以尽管江澄和魏无羡与哥哥不合,对你却还好。
      
江澄:“我姐姐天下第一好。”

魏无羡:“我师姐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没错!我未来的嫂嫂最好!”你非常赞同,“嗯,我哥也很好!”

“不,你哥哥配不上我姐姐。”

“没错,你哥哥目中无人鼻孔朝天。”

你想了想,反驳了其中一个词:“你胡扯,我哥才没有鼻孔朝天!”

天天听从云深传来八卦的堂兄每次给你回信,几乎都是这样一句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妙极!”
             
         
哥哥见你到处夸江厌离,又和魏无羡谈得融洽,为此低沉了好久,你感觉他看你的眼神都森森的。

魏无羡喜欢看哥哥吃瘪,揽着江澄的肩膀,笑道:“金子轩的表情就活像是在闻一坨大粪。”

江澄露出嫌弃神色,嘴角却微微上挑,语气轻快:“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我觉得十分贴切。”聂怀桑合拢折扇,笑呵呵地赞同道。

想到这几天哥哥郁郁不乐的,你一拍桌,怒道:“不许当着我的面说我哥坏话!”

魏无羡瞧你一眼,和江澄转过身去背着你的面说了起来,声音很大并且语气愉悦。

“………”
           
       
你生气了,决定不和他们说话。结果不到五日,魏无羡笑嘻嘻地把江厌离寄的香囊给你时,你们又聊得热火朝天。

哥哥之前见你和他们不说话,还夸你聪明透彻,明白回头是岸。你和他们和好后,他脸上又浮起了黑线。

你写信把这事告诉了堂兄,他的回复是一大串龙飞凤舞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射日之征期间,母亲不让你随哥哥一道去作战。你向来任性鲁莽,但这次见母亲实在是忧心忡忡,目光哀切,你犹豫了一下,便答应留在金麟台。

你在金麟台帮父亲和堂兄处理家务,后来金光瑶认祖归宗回了金麟台,他办事利落,如此你更是轻松许多。

金光瑶处世圆润,任别人质疑鄙夷都始终张着笑脸,的确是个能人。有人嚼舌根,说他是娼妓之子,不配做金氏子弟。

堂兄不喜他出身低贱,你却觉得没什么,出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况且那些人就是见他有能力,但他们自己又做不到,才会针对他。

你帮过金光瑶几次,他起初对你还有些敬而远之,后来也能笑着和你多说几句话。

顺便一提,他和蓝曦臣关系很好。虽然蓝曦臣待人一向温和,但你看得出他对金光瑶亲善过头了。
              
            
金光瑶一来,就更显出哥哥在某些方面有多迟钝了。他向江厌离表达了心意,后来又不敢接近她,写封信内容也十分简便生硬:“安好?”

不仅内容简洁重复,还是十日一次,非常规矩。

你实在看不下去了,遇上金光瑶时便帮哥哥向他请教了一下。他很惊讶,大概没想到你会来问他。

惊讶归惊讶,他思索片刻还是出了个点子,就是让你告诉哥哥前些日子有姑苏蓝氏的门生向江厌离表白了,这几日还经常去找她。

“??????”你十分震惊,“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金光瑶摇摇扇子,笑而不语。

………哦,你明白了。
    
“谢过阿兄。”你一高兴便叫顺了嘴,势在必得道,“麻烦阿兄告诉蓝宗主看好自家门生,云梦江厌离可是我兰陵金氏的人。”

金光瑶愣了愣,转而笑着答应你,又去处理事务了。
      
     
哥哥本来坐得好好的,听到你的话后蓦地起身,慌忙上前几步,左脚踩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你觉得他这次出的丑不亚于上次在百凤山紧张到走路同手同脚。

你还没来得及去扶他,他已经迅速地窜了起来,摸摸发红的额头,紧张道:“那…那江姑娘怎么说?”

“自然没答应,你难道还不知道她心悦谁?”你白他一眼。

之前他在琅邪时差点误会江厌离,要不是这些年你和她关系好,连带着哥哥和她熟了些,恐怕他当真要以为那份汤是别人送的。

哥哥登时红了脸,眼睛里泛着点生理疼痛带来的泪水。他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也不顾衣裳沾了灰尘。

“哥哥——哥哥——”你撑着脸看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不如早些订下婚事,这样就没人敢贸然接近嫂嫂了。”

哥哥老脸一红,努力板起脸道:“什么嫂嫂,还没过门呢。”

然后他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不过一会儿就冲出去找母亲了。母亲见傻儿子终于开窍,高兴得热泪盈眶,连忙写信去了。
        
   
  
嫂嫂产子的时候,外面站了一大堆人。

在嫂嫂的劝说下,魏无羡和哥哥还有江澄算是和解了,他们看对方也越来越顺眼。

以前堂兄听你讲过江澄和魏无羡在云深时的趣事,对他们比较感兴趣,是以他性格高傲,却也能和他们好生相处。

江澄成宗主后越发稳重,母亲很照顾他,他也与你们越发熟悉。
  
   
你们非常和谐地站在一起。

一起紧张。

哥哥一听嫂嫂压抑着痛苦的叫声,便坐不住了,什么也顾不得,直接靠在门口左问又问,甚至想要推门进去。

母亲一边喝茶,一边让堂兄把哥哥拉了回来,然后也站起来踱步,同时堂兄扶着父亲开始踱步。

魏无羡靠在江澄旁边,试图开几个玩笑缓解紧张,结果才开口就咬到了舌头,你估计那力道很大,因为他疼得眼睛都红了。

江澄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给他递了杯凉水,然后继续黑着脸紧张不安。你总觉得他随时可能把紫电抽出来。

哥哥难得露出了脆弱神色,捂着脸低头抵着你肩膀,碎碎念起来。你听了听,就是什么祈求八方神仙保妻儿平安,他说快了嘴,还把菩提老祖说成了夷陵老祖。

你看了眼把头抵在江澄肩上的夷陵老祖,他还瑟瑟发抖呢。
  
相比之下,金光瑶就很淡定了。他这边安慰一个那边安抚一双,站在门口时不时地询问里面的状况。

暮色四合,你们听到产房里传来婴儿底气十足的哭声,才齐齐松了口气,你腿软得差点要倒下去。

哥哥冲进去抱孩子,十分心疼地给疲惫不堪的嫂嫂擦汗,温声问她感觉如何,夸她勇敢坚强,又说孩子像她,一定可爱懂事。

你听着一大堆毫无逻辑的话都要晕了,嫂嫂却忍着疲惫,强撑起笑容,一直温柔地应和着。
       
哥哥说了好久才停下来,把头埋在嫂嫂肩窝处,低声道:“阿离,你吓坏我了。”    
     
嫂嫂只温柔微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金凌是个混世魔王,其程度完全不亚于你和哥哥小时候的娇纵任性。

哥哥平时忙得脚不沾地,金凌和嫂嫂在一起的时间便多些,总是依赖嫂嫂。有时候睡觉都要爬到他们床上横着,用清澈乌黑的眼眸无辜地看哥哥一眼,让他不敢怒也不敢言,完全化身慈祥的老父亲。

江澄和魏无羡三天两头就往金麟台跑,往往是吃了晚饭没过多久又赶回去处理事务,看得你心累。
  
   
金光瑶想要在金麟台站稳脚跟,就需要联姻,但你总觉得他和蓝曦臣关系有点难以言喻。

如此一想,你便私下告诉他,你可以帮他巩固势力,他不用为了利益去娶不喜欢的人,不过能不能把蓝曦臣追到手是他的事。

你语气强硬直接,金光瑶十分错愕,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了你半晌:“阿妹的眼界和胸襟,当真是非常人所及。”

你摆摆手,笑道:“我们可是一家人,阿兄的事就是我的事。”

金光瑶微微一笑,是你熟悉的温柔和善。

“多谢。”他轻声道。
        
    
         
庭院中繁华盛开,清风温柔,拂起无边春色。

你听见金凌奶声奶气地叫着阿娘,听见魏无羡被前些日子金光瑶送来的仙子吓到嚎叫一声,看见江澄一边嫌弃他一边把他护在身后。

堂兄和阿兄悠闲散步,母亲挽着父亲的手观赏这满园春景。

你笑起来,眼睛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覆住。

“谁家妹妹,笑得这样好看?”

你握住那双手,也不拿下,只是笑道:“你的妹妹呀。”

哥哥低声笑了笑,放下手,揽着你的肩往前走去。

你们走着,迎着春风阵阵,走向绚丽春花,走向繁花下的那些人。
    
  
金凌一见你和哥哥便朝你们奔了过来,踉踉跄跄的差点摔跤,嫂嫂忙不迭地跟在后面。
  
  
“阿凌。”

哥哥和嫂嫂一同唤道。
 
 
哥哥大步上前接住了软糯糯的金凌,把他高举过头顶,金凌登时发出欢悦又惊喜的叫唤。

哥哥朗声笑着,嫂嫂温柔笑着,金凌无忧笑着。

家人们都朝你们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又是温暖春日,金麟台依然欢声笑语。     
      
   
    
TBC.

金凌本来可以有最最最好的父母。

把这个美好的梦送给傲娇又善良的大小姐。

这次比较杂了,而且是欢乐走向啦,告诉我甜不甜【紧张

如果你是他的妹妹[八]

系列戳TAG。甜日常。瑶妹篇1      
 
          
【金光瑶篇2】
   
 
你一向畏寒,尽管今年兰陵的冬天比较暖和,哥哥还是坚持让你用地暖,顺便在外面长廊摆满了炭盆,镶金纹的那种。说是晚上这些炭盆也亮闪闪的,让你这个夜盲眼能看清路。

他前些日子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走了几圈,觉得温度适宜才满意离开。

说是适宜,其实热得他额头都出汗了,后来还去补了一下眉间的丹砂。
         
           
金麟台的孩子们在外面堆雪人,你瞧见金凌在一边闷闷不乐地独自坐在长廊上,正要差人去唤他过来,想了想又作罢,待会直接去陪他玩吧。

你放眼望去,屋外银装素裹,薄雾朦胧,很是安宁惬意。你懒懒地望着窗外,侍女熟稔细心地给你挽着发髻,一边笑着说你的头发乌黑柔顺又有光泽。

“就你会说话,待会儿按着我乌发的方子去抓药吧。”你听惯了或真或假的奉承,也知道该怎样应对,去用细枝末节的事情来换取自己的利益和别人的忠心。

镜中人的艳丽唇边挂着慵懒笑容,一双凤眸顾盼生辉,眉间丹砂自生傲气。
   
你满意地看着自己精致的妆容,站起身来,笑道:“走,我们去陪阿凌堆雪人。”   

侍女连忙给你系上披风,又去取了两条拿着,神色非常之郑重。

“宗主吩咐的。”她解释道。

“………”

那天你体会到了把自己裹成球堆雪人的痛苦。
       
     
哥哥如今是位高权重的仙督,你也成了各大世家争先恐后要结交巴结的贵人。

你自然能应付这些人,还能帮哥哥收揽人心。可哥哥不怎么乐意你多露面,你以为他是怕你累着,后来金凌跑来问你,为什么哥哥要特地嘱咐下属帮你回绝一切有男子在场的宴会。

你当时颇有几分错愕。如今哥哥势力渐渐稳固,他不会也不需要委屈你去联姻。

他不愿意你多接触男子,多半是因为不喜你被人窥视,还有……是怕你有了心上人就不要他了。

难怪你不得不出席宴会时,他总是要在你梳妆时过来有意无意地晃几圈,说这件衣服不适合那条裙子太清凉,这个发式不暖和那个唇色太明艳……

金凌这样问,你这才反应过来,拉着他的小手一路笑着去找哥哥了。

哎呀,哥哥真可爱。
      
     
你在其他事上都懂得恩威并施、不偏不倚,却唯独对金凌格外偏心。每每撞见其他孩子孤立他,你便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护着他。

你记得江厌离对你和哥哥的亲善温柔,也明白金子轩的死和哥哥是有关系的。

你自知不算好人,对金凌却是发自内心的好。

今日是小寒,金凌又和其他孩子打了架。你回来时,恰巧看见他站在一群少年面前,眼底泛着泪光。你突然想起了哥哥,他曾也是这样,面对着别人的嘲讽和鄙夷,背影倔强而孤独。

你连忙上去拉起他的手,温声细语安抚了一番。虽未当众发怒,你斜眼扫过去的眼神也够那些孩子害怕好几天了。

金凌闷闷不乐的,你便陪他用晚膳,又讲了几个故事哄他睡觉。待他熟睡过去,才动身离开。

你出了门便觉得有些冷,当即打了个寒颤,身后人立即贴心地给你披上了温暖厚实的披风。
      
     
“真贴心,回去就赏你。”你笑道,拢了拢披风,迎着冷风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身后人轻笑一声,轻声道:“那就谢过小姐了,我想向小姐讨糖吃。”

你听着这熟悉声音不禁愣了愣,好笑地转过头去看笑眯眯的哥哥。

“好呀,三岁的仙督。”

看来侍女是被哥哥打发走了。他便贤惠地打着灯笼,你去挽他的手,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责怪:“手这样凉,不知道带手炉吗?”

“我给忘了。”你抿唇笑着,想将这个话题略过,“哥哥找我有事?”

“你如今是贵人了,没事便不能找?”他调笑道,又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三舅家的嫡小姐又惹你不痛快了?”

虽是问句,却十分肯定。

“你又派人跟踪我。”你嗔他一眼,心知这事瞒不住,也就直话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你金仙督在,我又不缺一个手炉。”

“那是自然,有我在,谁敢缺你什么。”他微微仰脸,语气仍是温和的,你却能听出他的不悦,“她抢你一个,明天我便她送一屋,让整个金麟台都知道她缺手炉。”

你沉默下来。如今三舅的影响力还很大,你不想因此给哥哥找麻烦。况且来日方长,你若是想报复那个对你冷嘲热讽不知死活的女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见你不说话,便低头来看你,一双深邃黑眸中带着几分不解,却也耐心地等着你说话。

你略微思衬后摇摇头,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事,不至于为了个手炉得罪人。”

“得罪?”他脸色微冷,温暖的手拍了拍你的脑袋,“既是她得罪了你,管她身后是神仙还是帝王,我也不怕得罪。”
       
      
他收揽人心可以不择手段,却不肯为了这些便让你受委屈。
       
     
“哥哥真可靠,看来我是离不了你。”你抱住他的手蹭了蹭,如小时候那样信赖地依偎着他。

冷风迎面,雪花化作湿润扑上来,你心中却暖暖的。

“那是自然。”他轻笑一声,语气中的宠溺像这冬雪般无限温柔而纯粹。

你转了转眼珠,勾起微笑,斜他一眼,道:“哥哥也不用担心我会被人拐走,难不成你觉得你妹妹很蠢?”

哥哥的笑容僵了僵,干咳几声,连忙转移了话题。

他的意思就是,他知道你不蠢,但是他拒绝不担心。
       
      
“因为我妹妹,实在是太好了呀。”
    
   
    
TBC.
   
   
我觉得我才是偏心大小姐,经常带他玩2333333

如果你是他的妹妹[七]

双杰亲友向。几句话忘羡。江家祠堂护兄预警。OOC我的。
澄妹篇1 澄妹篇2

【江澄篇3】

虽说这十几年来是你们兄妹共同撑起了莲花坞,但你生来就是个坐不住的野性子,就算少时家中遭遇变故,你被迫变得稳重、懂得妥协,却也实在难改天性。

哥哥从不因这个斥责你,反倒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就像以前他说着让你别惹事少打架,但实际一直在纵容你。

你是他的妹妹,是他的至亲。他可以咬牙去承担一切苦痛,让你踩在他的脊梁上,能活得幸福又洒脱。
         
       
比如现在,你正迎着江上清风,靠在船舷上吃枣,和昔日同窗损友聂怀桑闲聊。不过你没能愉悦多久,因为你听见金凌的哭声。

你瞬间扔了枣子,也不顾身后聂怀桑的惊呼,纵身一跃飞到那艘渔船上去,就见金凌孤身一人,倔强地对着一群少年,旁边的魏无羡和温宁脸上挂着无措的神色。
     
       
“怎么哭了,可是有人给你委屈受了?”你心疼极了,连忙捧住金凌的小脸,不停地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

金凌没回答,只瞪着温宁和那群少年,手里还死死抓着姐夫留给他的那把剑。

你不再多问,眯起眼冷冷扫了一圈船上的人,愠怒道:“这好歹是在我云梦江氏境内,诸位就这么当众欺负我家的人?当真是勇气可嘉。”

几位少年脸色都不太好,但也没有出言反驳你。金凌见你护他,撇了撇嘴唇,刚要说话又落下泪来,大概是想忍住眼泪,可又实在委屈,更别说面对着你的柔声安慰,脆弱更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哥哥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沉着脸在船舷边问话。你没回答,只抬眼望着船上的另外两人。

姐姐到死都没有怨过魏无羡和温宁害死了姐夫。但无论你在姐姐的灵位前如何说服自己,都无法真正地原谅他们。

你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姐夫没有出意外,姐姐是不是会活得好好的?金凌是不是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哥哥会不会不用那么累?

可惜没有如果。
    
       
两次乱葬岗围剿你都没去,都是跪在祠堂里望着爹娘的灵位发呆。

无论你们有多怨恨魏无羡连累了江家连累了姐姐,可从头到尾,你们从未想过要他的命。
       
你们之间牵绊太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谁。你想到莲花坞覆灭时的冲天火光,想到哥哥手执陈情的孤单背影……
       
      
你不愿意再想了。你让金凌先到哥哥那边去,然后对着沉默的魏无羡,平静道:“你回来了。”

这是魏无羡回来后你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愣了愣,神色复杂,大概是不知该怎样面对你。

“师……江姑娘。”

他叫了你一声就再说不出话来。你嘲讽地笑笑,便往哥哥那边去了。

你们曾经情同手足,从未想过会有无话可说的一天。
     
   
到哥哥身边的时候,他神色更加阴沉,放下握住金凌肩膀的手,转而盯着你,低声道:“几岁了,还哭。”

你只笑了笑,任他伸手轻轻擦去你眼角的泪水。
             
          
聂怀桑又跑来找你聊天,聊着聊着,看他耍蠢,金凌心情也好了些。

不一会儿便到了莲花坞,哥哥和家主们去谈事,你则陪着金凌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为了安慰他甚至给他讲了哥哥以前训人的时候突然打嗝的事情。

他自小便依赖你,有你守在身边,不一会儿就熟睡过去了。

你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起身退出去。正想着要不要去找魏无羡,便听到祠堂那边传来了争执声。

你顿时担忧起来,连忙赶过去,刚到祠堂就见魏无羡向毫无防备的哥哥扔去一道符篆。

你心口一紧,脑袋有刹那的空白,身体快于意识,几步冲上前去狠狠一挥剑,将那道攻击哥哥的符篆拦在了半路上。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灵位静默地注视着你们,阳光暖暖的,影子斜落在你和哥哥身上,像是父母的拥抱。

你突然想到,阿娘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得撕了魏无羡的心都有。那偏心魏无羡的阿爹会不会阻止呢?两个弟弟都心疼的姐姐又会怎么做呢?

不知是不是烟火熏了眼睛,你突然想要落泪。
     
   
你虽长得更像阿娘,但性子更似阿爹。你平时笑吟吟的脾气很好,对着自家人更是如此。你在外面和人打架,大多时候是因为那些人对你的家人出言不逊。

哥哥脾气像阿娘,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和傲气,有不了解他的人就会说他不近人情,说他目中无人,说他比不上魏无羡……

你最是听不得这些话,听到别人说哥哥的不好,冲上去狠狠地就是一巴掌,可谓是脾气火爆到极致。

每次这样惹了事,阿娘都会罚你去跪祠堂。有时候哥哥和姐姐不在,阿娘盛怒之下,其他师兄都不敢贸然接近祠堂,唯有魏无羡会溜进来,陪你一起跪。

他笑嘻嘻地拍你的肩膀,说你打得好,下次记得叫上他一起打,保证打得那些人亲娘都不认识。
        
      
你看着魏无羡,这个人,他曾经就在这里,说会陪你一起揍诋毁哥哥的人。

可现在,也是这个人,他就在这里,要亲手伤害哥哥。
       
       
愤怒、失望、委屈、怨恨……诸多情绪交织着翻涌上来,让你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你什么都不愿意再想,只看着这张无法和从前的师兄重叠的脸,怒火中烧。

蓝忘机挡在你们之间,手执避尘警惕地看着你。魏无羡脸色也不好,只复杂地望着你们。

你们隔得很近,又离得很远。
       
      
“带着外人进我家的祠堂,当着我爹娘的灵位对我哥动手……”你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无法抑制住愤怒和委屈,几乎要尖叫出来,“魏无羡,是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居然敢在我江家的祠堂,在我爹娘的灵前,这样对待我哥哥?!”
        
    
这个人曾说过会一辈子扶持哥哥,永远不背叛他不背叛江家。这个人曾听不得别人说半分哥哥的不是,会陪着你一起去揍人。

你的视线模糊起来。你仿佛看见曾经那个会护着你护着哥哥的师兄对你笑笑,又化作被万鬼吞噬的灰尘,然后完完全全消失在了眼前。

留不住。
     
   
魏无羡哑然半晌,哥哥沉着脸正要说话,却又露出了无措的神色。

你又哭了。今天的第二次,也是十三年来的第三次。因为此时此刻,你终于明白,你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你哭得甚至比当年得知魏无羡身亡时还要难过。
      
   
你们江氏三姐弟其实都一样的要强,在他人面前不轻易流露出半分脆弱。

你从小便很少哭,偶尔生了病或者受了伤,也是强忍住痛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

你这样却也搞得哥哥和师兄们一阵慌乱。每当这种时候,他们什么都能答应你,就算是让他们换上女装跳舞。

你清楚地记得,魏无羡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干过这种事不下五次。
          
         
“……抱歉。”你听见魏无羡说,声音并不含糊,也不知道是在向哥哥道歉还是向你道歉。

或者是,向曾经的他道歉。
  
  
“出去。”哥哥最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此刻只能伸手给你擦眼泪,语气变得更加烦躁,却也没闲心再管他们,“魏无羡,你真当莲花坞是你想回就回的地方?”
    
   
回莲花坞?回?

傻哥哥啊。

你这样想着,一边哭得更厉害,哥哥更加手足无措,魏无羡都不好走了,一副想安慰又开不了口的纠结表情。

“魏无羡。”你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语气却是十分狠厉,“你答应过我爹娘,答应过我哥的那些事……看起来已是忘得一干二净。”

“……”魏无羡默了默,“我没忘。”

“没忘?”你怒极反笑,死死地盯着他,“带你回江家对你百般好的是我爹,为了保你抽你一顿鞭子最后送你离开的是我娘,哭着让我娘不要砍你一只手的是我哥,为了救你被冷剑封喉的是我姐。”

你凭什么……凭什么敢在这里,伤害我哥哥?

你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忍都不忍了,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好像你这样哭,就能把哥哥的痛苦也都发泄出来。
          
    
        
魏无羡和蓝忘机头也没回就离开了。你想,他大概是再不愿意来了吧。

你还在望他们的背影,就听见哥哥冷声道:“闭眼,别把眼睛哭瞎了。”

“……”你吸吸鼻子,点头道,“好。”

但是你没闭眼,只砖头盯着哥哥看,他也注视着你,最后突然抬手摸了摸你的头发,语气难得温和。

“我没事。”他说。
      
      
他说他没事,意思就是让你不要再难过了。
   
他这些年来是如何挣扎着走过来,有多痛苦有多孤独有多难过,只要有你在,他都不在乎。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你难过。
       
   
你赶紧露出笑容,抱住他的手臂轻快地回答:“我不难过呀。”
    
有哥哥在,你不会难过的。

就算难过,也不会难过很久。
       
    
  
TBC.

妹妹的主要任务——促进和解以及帮哥哥撕逼【不

顺便你们觉不觉得要给妹妹一个cp……我觉得怀桑就很不错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你是他的妹妹[五]

前文戳TAG。一句话曦瑶。
澄妹篇1 澄妹篇3

【江澄篇2】
  
你是被惯着长大的。爹娘对你不像对哥哥那般严厉,姐姐纵容你,哥哥护着你,师兄们迁就你。

你在云梦到处浪,踩着对你来说并不存在的门禁回莲花坞,偶尔摸个鱼浇个花打打架,可谓逍遥胜神仙。

然而你被送去了云深,这儿规矩特多,你顿时从云梦一霸变成了姑苏闺秀。倒是魏无羡每天不犯禁令就浑身不爽,你和哥哥经常会被他拉去帮抄家规。
       
        
比如今晚,又是辛勤劳动的一夜。你们在烛光下奋笔疾书,你累到懒得说话,哥哥反常地话痨,一边骂魏无羡一边警告你。
    
“你下次再和他一起翻墙出去,我就……”他板着脸告诫你,说到半路又噎住,难得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啥?”你无辜地看着他。

“……我就打断你的腿!”他颤了颤睫毛,说着狠话却毫无威慑力,“懂?”

“哦。”你心不在焉地点头。他舍得打你才怪嘞,更别说还是打断腿。
        
        
说到打断腿,你倒是很想打断金子轩的狗腿。这厮根本不了解姐姐还那么说,真正是个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想到这里你就来气,狠狠地把毛笔一摔,在地上愤愤地打起滚来。
        
哥哥早就习惯你喜欢到处蹭到处爬到处滚的毛病,瞥了你一眼,不紧不慢道:“地上凉快?忘了上个月你发热到不省人事?”

你才滚了几圈哥哥就伸手把你捞起来,稳当地把你扔到蒲团上。他大概是看出你心情不佳,面色稍缓,但还是带着几分讥诮:“怎么?晚饭没吃饱?”

你自动过滤出这话的真实含义——谁惹你了,我这就去收拾他。

“还不是那个金孔雀!”你说起金子轩就恼火,直拍一旁魏无羡的大腿,“他哪里配得上姐姐?”

“就是!”魏无羡嚎叫了一声,接着恨恨道,“他们金家祖传的傲气,等他有了孩子肯定也是一个德行。”

“就是!一群鼻孔朝天的白痴!”

“目中无人的蠢货!”

“只看外表的瞎子!”
        
       
哥哥看你俩翻来覆去地骂金子轩也不管,一边打了几个哈欠,一边专注地抄家规。

到后来你们骂得热火朝天完全忘记正事,他眉毛一皱,毛笔一摔,怒斥道:“你们有完没完,还抄不……嗝!”
        
      
“…………………”

你和魏无羡顿时安静如鸡。
        
       
你愣愣地望着哥哥。他大概是太累了,刚刚打了好几个哈欠,此刻乌黑的眼眸微微湿润,把平时的阴沉和冷淡掩盖去,化作了清冷的柔和。

同时他还涨红了脸,一张俊秀白皙的脸蛋上挂着羞愤欲绝的神色。然后,他刚要开口斥责,就又打了个嗝。

非常响亮,简直余音绕梁。
       
     
魏无羡的脸抽搐了几下,大概是想给哥哥个面子,但是又完全忍不住,笑得直拍大腿。你也直拍他的腿,笑得直流眼泪。

“师弟你晚饭没消化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师妹你打轻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还是打完嗝后再训人吧!!”
 
“都给我闭嘴!嗝!………魏无羡我打死你!!”
           
           
哥哥对你下不去手,就扑到魏无羡那里跟他打成一团,倒是像回到幼时两人抢汤喝的时候。他一边和魏无羡纠缠一边打嗝,魏无羡笑到脱力,完全没办法还手。

“魏无羡你——嗝!!………我他妈…嗝!”
    
     
救命,你要笑死了。
        
         
        
你后来想起曾说过的话,就会用谜一样的目光看的确和他爹一样娇气的金凌。

当然,你外甥特别可爱,并没有目中无人只看外表鼻孔朝天。

而且小时候金凌特别能闹腾,喝完奶后还经常扯嗝,那阵势大有当年哥哥的风范……咳。
 
 
你总感觉他要嗝晕过去了。你抱着刚满两周岁的小金凌轻声细语地哄着,假装听不到他底气十足的嗝声,假装看不见不远处和蓝曦臣交谈的金光瑶颤抖的嘴角,假装一旁盯着你的哥哥脸色很好。
  

俗话说的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TBC.
 
求小心心蓝手手和评论【翻滚

如果你是他的妹妹[四]

系列戳TAG。金凌+聂明玦。

玦妹篇1

【金凌篇1】
     
    
如果不是你和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眉目间有父亲的影子,恐怕除了哥哥以外整个金麟台的人都要怀疑你不是亲生的。

你的性格既不像母亲,也不随父亲。你不亲近人,话不多,爱发呆,被金麟台其他的孩子嘲笑欺负,也只冷着张清秀的脸,不反驳也不告状。

你不知道自己怎的就是这样的孤清性子,只是从懂事起,心里就隐隐觉得缺失了什么。你不知道少了什么,也找不到东西填补。
    
你不告状,哥哥却往往知道你受了委屈。每次只要听到半点风声,或者看你神色不对,就二话不说抓起还不怎么会用的岁华冲出去跟他们打架,有时候他打赢了也不痛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闹脾气。

你挥挥手让惶恐的家仆们各干各的,就蹲在门口不说话,等着哥哥发泄了,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推门进去。
        
          
你知道这气不光是因为你受了委屈,还有其他原因。你没办法安慰他,因为你也还是需要安慰的孩子。

你们没有父母,会被人戳着脊梁说有娘生没娘养,出身高贵却没有人愿意接近。

你被人欺负也不会在意,但是哥哥在意得很。他总是护着你,听不得别人说你半分不好,就算对方没有恶意他也会瞪起眼睛,露出敌意的目光。
      
          
他蜷缩在墙角不说话,你不劝他起来,只挨着他坐下,用手轻轻抚一抚他的肩。

“我们去云梦。”哥哥仍然把脑袋埋在膝盖间,声音闷闷的,“去找舅舅。”

“好。”你依然抚着他的肩膀,动作像哄孩子一样温柔。也不知道是哄他还是哄自己。
     
纵使小叔叔待你们千般好,但你心中很清楚,总是板着脸的舅舅,是最疼你们的人。
      
      
到莲花坞的那天夜里,你突然发起高烧,全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又酸痛不已。

意识昏沉之间,你迷迷糊糊听到哥哥的呜咽、舅舅的呵斥。你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上酸疼得很,一阵冷一阵热。他们见你有动静,立刻走过来。

哥哥的眼眶红红的,清秀的小脸上淌着眼泪,舅舅的神色阴沉得可怕,一旁的医师瑟瑟发抖。

你对哥哥安抚地笑一笑,吃力道:“舅舅别生气…是我执意要来云梦的。”

舅舅沉默片刻,伸手探一探你的额头,低声道:“好。你好生休息。”
 
你还想再对哥哥说什么,喉咙又实在疼痛,意识仿佛被人攥进深渊,只好闭上眼又昏睡过去。
    
    
你感觉到有人一直握着你的手,感觉到额头时不时有温暖的手掌抚摸。

你突然落下泪来。不是因为身体难受,是心里难过。

你一哭,守在床边的两人一阵兵荒马乱。舅舅不会哄人,只低声叫你的名字。哥哥把你微微扶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你的背,低声说话。
        
     
你心里很难过,因为你梦见了父母。你有个奇怪的天赋,你过目不忘,父母去世时你们还那么小,但你记得他们的模样。

你梦见温柔的母亲捧着你的脸笑,你梦见英气的父亲把哥哥高举起来。
  
你清醒的时候是很少哭的,睡梦中却经常发出呜咽。小时候哥哥和你一起睡,非常清楚你的这个毛病。长大后你们分开睡,他还经常在半夜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哭了。
    
“你还有我。”他会这样安慰你。
     
      
对,你有哥哥。你哭着哭着就睡过去,被哥哥这样抱着,后半夜会睡得很安稳。
    
    
你希望哥哥不要再被那些阴差阳错的恩怨束缚,可以开开心心一辈子。

一辈子都不要再露出,听你说梦到父母时,那种难过的表情。
     
         
    
【聂明玦篇2】
   
      
“你的脾气好得可怕。”姑苏求学时,魏无羡对你这样说过,“如果有人能让你炸毛成小鸡……”

“那人怕不是会被我大哥打死。”怀桑哥打了个寒战,“……很有可能我也会被打,因为我没保护好妹妹。”

你同情地看了眼欲哭无泪的怀桑哥。

“……”魏无羡噎了半晌,“对,这样干的人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你抿唇笑了笑。其实还没有人能真的惹你生气,一来你脾气真的很好,二来那些会惹你不痛快的人和事一般都会被哥哥远远拦住。
    
    
江澄是要背起家族重担的。他偶尔会冷眼瞧着你和怀桑哥,大概是羡慕你们有人护着,有人宠着,从不担心外面的腥风血雨危及到自己。

你想到这里,就会确确实实觉得自己比江澄幸运太多。即使对方很可能对你的“幸运”不屑一顾。
   
    
射日之征期间,你和怀桑哥都是被好好护着的,压根不用上阵杀敌,就躲在后方过着好像跟以前没两样的生活。

怀桑哥依旧一问三不知,你却是打算帮哥哥处理家族事务。

起初哥哥并不同意。你从小便被保护得很好,可以说是从未接触过、也难以忍受那些过于丑陋狰狞的争斗和欲望。

“我妹妹不需要做这些事。”哥哥疲倦的声音中带着些欣慰,更多的是不容置疑,“你只管好好长大,等着我们除去温氏。”
      
      
然后正赏鉴山水画的怀桑哥就被人带了过来,懵逼地看了些公文。

“??????”他惊恐地看看目光怜悯的你,又望着严肃的哥哥,结巴道,“大哥,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你妹妹都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打断你的腿!”

怀桑哥哭到昏厥。
      
    
你从未没向哥哥提出过什么要求,这次却意外固执。父亲骤然离世,哥哥被迫挑起重担,射日之征中磨难重重,无论是政务还是军务,哥哥都处理得有条不紊。他能做到的,你也要帮他做。

“哥哥护着我,因为我是妹妹。”你坚定地看着他,“我要帮着你,因为你是哥哥。”

哥哥沉默很久,最后叹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动作非常温柔。

“好。”

哥哥向来拿你没办法。无论是幼时你无辜地望着他,还是长大后你坚定地看着他。
    
    
怀桑哥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结果还是被哥哥暴躁地抓过来开始教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连帮你妹妹分担都不知道,滚去练剑!”
      
        
你望着清新春雨后的新生嫩芽,忽而微笑起来。

你从来没对哥哥说过,你一直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要是哥哥听到,怕是会绷不住脸。要你说,哥哥在某些方面真是比女孩子都害羞。
    
    
哥哥那么好,你希望他永永远远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TBC.

想想聂姑娘要失去哥哥……突然心塞。

打滚求小心心和蓝手手,有留言最棒啦。有什么想看的梗和角色可以戳我私信w我最爱和人话痨【不

如果你是他的妹妹[一]

系列戳TAG。羡妹篇2
 
         
【魏无羡篇1】
 
       
父母骤然离世,你们都还年幼,茫然很久,才明白过来你们失去的不只是父母,还有欢笑和安稳的生活。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

你们茫然漂泊,无依无靠。你们在冬夜里依偎取暖,在春阳下携手同行。

他去和野狗抢夺他人留下的食物残渣,最后落得浑身是伤。你蜷缩在路边瑟瑟发抖,乞求他人的一点善心。

他背着生病的你,满眼通红地抓住医师的手。明明也是瘦弱极了,力气却意外地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渺茫却又最侥幸的生机。
 
你是他唯一的亲人。
      
     
后来江叔叔找到你们,你们被他带到云梦莲花坞。你还记得,踏进门的那一刻,荷香扑面而来,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他握着你的手,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不安,茫然,却又充满了希冀。你没有想那么多,只信赖地靠着他。哥哥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江叔叔待你们很好,虞夫人却不喜欢你们。你们经常会去祠堂里罚跪,有时候夜里凉,你们索性就靠在一起,像是幼时漂迫在外的那些日子一样。

他玩你的头发,给你讲笑话。你蹭他的手,说明天想出的新游戏。

常常是跪到一半,祠堂的门就会被人轻轻打开,泄进半分清柔月光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师姐,她会给你们带夜宵,会心疼地揉揉你们发酸的腿。有时候江澄也会来,他时不时嘲讽上你们几句,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生怕虞夫人突然过来。

你会往师姐怀里蹭,肆无忌惮地向她撒娇。他有时候会和你一起,两个魏三岁胡闹起来,直让师姐笑个不停,就连板着脸的江澄也露出几分笑意。
  
   
跪完后大都是深夜,你睡意朦胧,他就蹲下把你背起来,稳稳地托着你发酸的腿,慢慢走回去。

你抱着他的脖子,蹭蹭他的头发,迷糊地呢喃,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会笑着回答,会的。

师姐和师兄也会一直在吗?

会的。

哥哥也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当然会。
   
     
     
你曾经真的以为那可以是一辈子。

你以为你们可以永远拉着师姐的手撒娇,可以永远和江澄插科打诨。你以为你们可以喝一辈子的莲藕排骨汤,可以跪一辈子的江家祠堂。
     
    
但是后来莲花坞覆灭、不夜天血洗……
       
  
江澄站在了你们的对立面。
   
你脱下了云梦江氏的衣袍。
     
        
乱葬岗围剿前,你不敢去见江澄,在莲花坞外徘徊了很久,还是去了一趟祠堂,在从前跪着的位置,向江叔叔和虞夫人磕了几个响头。
 
江澄知道你来了,他就站在门口,看着你磕完头,才冷哼一声,沙哑声音中带着无限疲倦和恨意。他说,你还有脸来。

对不起。你不知道能说什么,师姐的脸在你眼前浮现,你浑浑噩噩的,一直在道歉,最后还央求他不要伤害哥哥。
 
江澄只给了你一个字,滚。
       
       
你离开莲花坞的时候没有回头。御剑空中,寒风凛冽,吹得你眼角酸涩,忍了许久,还是落下泪来。
      
      
        
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

而现在,你看着他死,看着他被万鬼吞噬,化作虚无。他最后望着你,血雾凄迷之中,嘴角却挂着一丝笑。

哥哥天生就长着一张笑脸,好像无论何时都不会被任何疼痛伤害。

但你知道,他一定很痛。
     
     
你发疯般地冲上去。你听见有人说要将你也除去,你听见江澄的怒吼……

但是你都不在乎。你只在乎眼前这个人,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你的命。
   
    
而现在,他消失在了你眼前。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他?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像在做着最正义的事情。

哥哥做错了什么?你又做错了什么?
      
       
你想留下即使是半点他的东西,可在风里一抓,什么都没有,连骨灰也没有。

你愣了很久。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身后还在骚动,你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如何,你只是愣愣地跪着,茫然地明白了自己最终是孑然一身。

你无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撕裂着神经也毫不在意。江澄在怒吼着什么,蓝曦臣在说着什么,你通通听不进去。
 
江澄抓着你的手把你提起来,你麻木地站起来,然后推开了他。你昨天还在向他道歉,今天他却是逼死了哥哥的凶手之一。
 
但你不能责怪那些因为哥哥受到伤害的人,尤其是江澄。

可是你要怎么办呢?认命?求饶?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克制住杀人的冲动的,你也不知道那些人是用怎样惊愕的目光看着你。
      
     
你只想到最后哥哥看着你,说了六个字。

抱歉,好好活着。

没人伤得到你,因为那些反噬了哥哥的凶鬼,转而开始保护你。你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他直到最后,都在想怎么保住你。
         
        
你又茫然地跪下去,匍匐在地上,失声恸哭。
       
    
对不起什么?是食言了?还是不能再继续保护你了?或者是让你受了牵连?

你不在意的。只要哥哥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他要你陪,刀山火海你也去。他要你死,万丈深渊你也跳。现在他要你活,你便好好活着。

你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无所畏惧,比谁都畅快尽兴。
     
    
        
那之后很多年,你都没有再回云梦,也没有去兰陵。直到金凌五岁生辰,蓝忘机帮你找了蓝曦臣,蓝曦臣又去找了金光瑶,你这才进了金家祠堂,对着师姐的灵位,细细诉说起了这些年的日子。

你按着自己模糊的记忆,走以前你们走过的路。冷暖自知,一人饮酒醉,也再没有人会握着你的手,会背起你回家。
  
你笑着说,像是师姐正微笑着看你一样。
  
你笑着笑着,然后就哭了起来。

泪眼朦胧中,烟雾缭绕中,你仿佛看到师姐对你张开了怜爱又温暖的怀抱。你伸出手去,只触及到冰凉的空气。
       
    
江澄脸色阴沉地走进来,看你抱着自己一个劲地哭,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倒是跟在他旁边无精打采的金凌,看到你后立刻来了精神,好奇地跑过来,声音软糯糯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哭?他问。   
     
    
为什么要哭?你刚要回答被烟火迷了眼睛,却哭得更厉害。这么多年来有人问你孑然一身为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却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那个因为你受了半点委屈就心疼得打紧,会小心翼翼对着你伤口吹气,抱着你转圈大笑的人……

已经不在了啊。
      
     
金凌吓了一跳,犹豫地伸出小手拍了拍你的胳膊。他看了眼江澄,笨拙地安慰道,不要哭,舅舅最烦人哭了。

你使劲点头,胡乱地擦去眼泪,然后抱住了金凌。他呆呆的没有反抗,倒是江澄强行把你拉开了。

哭得像条狗。江澄冷冷地说,甩了张手帕在你怀里。

你拿起那张手帕,你认得,那是以前你和哥哥一起做了送给他的礼物。手工很差,绣样歪歪扭扭的,有些年月了,却被保存得很好。

你破涕为笑,却说不出心里是难过还是欣慰。
 
       
          
      
你就这么活着。直到乱葬岗围剿后的第十三年,你站在杨柳树下,远远地望见一个人。

你愣在那里。

那不是哥哥的脸,也不是哥哥的声音,但那是哥哥的目光。

你向那个人跑了过去。
    
      
      
你想起幼时,哥哥要去偷吃的,要你在那里乖乖等他。
    
   
——哥哥会回来吗?

——会的。
   
    
那次你等了很久,从天亮到天黑,你就一直蜷缩在角落,冻得发抖。你开始害怕,开始担心,却想起哥哥要你乖乖等着。你抹了把泪,翘首以盼。

黑暗中跌跌撞撞过来一个人影,他抱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糕点,突然又在你面前倒了下去。

——我回来啦。
    
   
你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他大笑起来,抱着你稳稳地转了个圈,怀抱温暖到令你想落泪。
       
   
无论万千险阻,都会回来的。
    
     
   
TBC.
    
 
   
细节待补充,我……突然yy。

下一个写啥还没想好啊哈哈哈……